皇上,臣有病啊!(238)
沈砚站在旁边,看着他,掏出小本本,记了一笔:顾放,看耶律牛哭,眼眶红。没哭。臣也没哭。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二月初五,晴。北狄人耶律牛试用期过了。留用了。老奴没见过北狄人,但老奴觉得,北狄人跟大梁人差不多。都有鼻子有眼,都要吃饭睡觉,都会哭会笑。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北狄人耶律牛留用了。士兵甲问为什么留用,周猛说因为能干。一个人顶五个。士兵乙问能吃吗,周猛说能吃。一个人顶五个。士兵丙问划算吗,周猛说划算。能干又能吃,不亏。
沈砚在北境写日记:二月初五,晴。耶律牛试用期过了。留用。他哭,像馒头。馒头也哭。馒头哭起来没声音。他哭起来有声音。不一样。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北狄人耶律牛,能不能吃赵崇做的馒头。”李德全说能。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赵大人的馒头,谁都爱吃。
顾放在北境军营里,站在窗前看着月亮。耶律牛站在门外,穿着军服,站岗。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松树。顾放看着他的背影,笑了。沈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笑什么?”“笑他。他站得好。”“嗯。站得好。”两人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的耶律牛,很久很久。
第110章 一封家书
顾放在北境待了一个月,写了很多信。写给萧衍的,写给赵崇的,写给周猛的,写给馒头的。写给馒头的那封是沈砚代笔的,因为顾放不知道狗能不能看懂字,但沈砚说能。馒头识字,赵崇教的。赵崇教馒头认“肉”字,说认识了就给肉吃。馒头认识了,赵崇给了肉。馒头吃完了,又认了“骨”字,又给了骨头。现在馒头认了五个字——肉、骨、吃、好、汪。
沈砚写给馒头的那封信,内容是:“馒头,顾放问你好。他吃了,饱了。他睡了,暖了。他想了,想你了。你乖,别刨坑。李德全腰不好,挖不动。沈砚。”信不长,沈砚写的时候,顾放在旁边看着。
“沈大人,‘他想了,想你了’,这句是臣说的还是你写的?”
“你说了。臣写了。一样。”
“那‘你乖,别刨坑。李德全腰不好,挖不动’呢?这句也是臣说的?”
“这句是臣说的。臣说了,臣写了。也一样。”
顾放笑了。“沈大人,你对馒头真好。”
“臣对谁都好。只是对馒头说得比较多。馒头听不懂,多说几遍。”
馒头有没有收到信,顾放不知道。但他收到了萧衍的回信。信是快马送来的,封得严严实实,上面盖着东宫的印。顾放拆开,里面有两张纸。一张是萧衍写的,一张是赵崇写的。
萧衍写得很短:“顾放,本宫收到你的信了。北境冷,多穿衣服。沈砚耳朵怕冻,让他戴耳罩。馒头胖了,李德全喂的。本宫管不了。李德全说馒头想你了,整天蹲在门口,看着大门。本宫也想你了。早点回来。萧衍。”
顾放看着最后那五个字——“早点回来。萧衍”——看了很久。萧衍从来不写这么长的话。他写奏折,三句写完。他下圣旨,五句写完。他写给顾放的信,写了八句。多出来的三句,是“馒头胖了,李德全喂的。本宫管不了”和“本宫也想你了”。顾放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沈大人。”
“嗯。”
“殿下说想臣了。”
“臣也收到了。”
“殿下给你也写了?”
“写了。八个字。”
“哪八个字?”
“沈爱卿,戴耳罩。别冻着。”
顾放笑了。“殿下对你真省字。”
“嗯。省字省力。写八个字,批一本奏折。一样。”
赵崇写的那张纸,很长,密密麻麻,像一份奏折。写的是馒头的事。“顾将军,馒头胖了。李德全每天喂三顿,早上面条,中午肉骨头,晚上馒头。馒头吃得高兴,肚皮圆了,走起路来晃悠悠的。臣给它做了件新棉袄,红色的,绣着金边,穿上去像年画上的老虎。它不喜欢,咬了几下,咬不动。棉袄结实。臣用纳鞋底的线缝的。咬不断。”
顾放看着赵崇写的信,笑得把信纸都抖了起来。
“赵大人对馒头真好。”
沈砚看了一眼。“嗯。比对他孙子好。”
“他孙子呢?”
“在老家。一年见一次。馒头三天见一次。不一样。”
顾放把信折好,放进了怀里。
傍晚,顾放坐在军营门口的石头上,看着月亮。北境的月亮又大又圆。沈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