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239)
“嗯。”
“臣想殿下。也想馒头。也想赵大人的馒头。也想李德全。”
“都想了。”
“都想了。”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臣也想。但臣不说。”
“为什么?”
“说了,你会更想。想了,睡不着。睡不着,明天没精神。没精神,办不好差。办不好差,殿下不高兴。殿下不高兴,臣也不高兴。所以不说。说了,大家都不高兴。”
顾放看着沈砚的侧脸,忍住了笑。“沈大人,你不想说就不说,不用绕这么大一圈。”
“臣没绕。臣说的是道理。”
“道理有时候也是绕的。”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你也被殿下带偏了。”
顾放笑出了声。耶律牛站在远处站岗,听到笑声,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也笑了。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二月初十,晴。将军和沈大人来信了。殿下看了,笑了。赵大人看了,哭了。老奴没看。老奴在喂馒头。馒头胖了,肚皮圆了。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将军收到京城的信了。士兵甲问谁写的,周猛说殿下写的,赵大人也写了。士兵乙问写了什么,周猛说殿下说早点回来,赵大人说馒头胖了。士兵丙问沈大人呢,周猛说沈大人也收到信了。八个字。
沈砚在北境写日记:二月初十,晴。殿下回信了。八个字。戴耳罩。别冻着。臣戴了。不冻。耳朵白的。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馒头收到沈砚的信没有。”李德全说收到了。萧衍问馒头看了吗,李德全说看了。萧衍问馒头看懂了吗,李德全说看懂了。萧衍问你怎么知道,李德全说馒头看完信,去吃了肉骨头。萧衍笑了。
顾放在北境军营门口的石头上,和沈砚并肩看着月亮。他想殿下,想馒头,想赵崇的馒头,想李德全。沈砚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小本本,在记月亮。“月亮圆,好看。”顾放凑过去看了一眼。“沈大人,你连月亮都记?”沈砚合上小本本。“记了,明年这个时候看。是不是一样圆。”
第111章 学汉话
耶律牛在大梁的军营里待了一个月,学会了站岗、巡逻、报时辰、用大梁的刀、吃大梁的馒头,但有一件事他一直没学会——说大梁的话。不是不说,是说得不好。他说“将军”,听起来像“酱菌”。他说“馒头”,听起来像“慢走”。他说“好吃”,听起来像“好丑”。韩忠听了直摇头。
“将军,这家伙的汉话,得练练。不然上了战场,听不懂命令,乱跑乱撞,自己人打自己人。”
顾放看着耶律牛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想了想。“让沈大人教他。”
韩忠愣了一下。“沈大人?沈大人是御史大夫,不是教书的。”
“沈大人教得了。他教过赵大人做馒头,教过公主认字,教过殿下种麦子。教个汉话,不难。”
韩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沈砚在东宫的角色,已经从御史大夫扩展到了东宫教师。
沈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小本本上记北境水井的数量。他放下笔,面无表情。“臣教。但臣有条件。”
“什么条件?”
“他学不会,不能哭。”
顾放想了想耶律牛那个说哭就哭的本事。“臣尽量。”
第一堂课,沈砚教耶律牛说“你好”。他站在耶律牛面前,一字一句,字正腔圆。“你——好。”
耶律牛学着他的样子,张大了嘴。“你——号。”声音大得像在喊口号,震得屋檐上的灰都掉了。
“不是‘号’。是‘好’。第三声。你——好。”
“你——号。”
沈砚深吸一口气。“你——好。”
“你——号。”
沈砚深吸了第二口气。“好。下一个词。”
第二个词是“谢谢”。沈砚示范。“谢——谢。”
耶律牛这次学聪明了,放低了声音。“写——写。”
“不是‘写’。是‘谢’。谢——谢。”
“写——写。”
沈砚看着耶律牛那副认真的样子,想起了赵崇学做馒头。赵崇做了一百多次才成功,耶律牛学汉话,不知道要做多少次。沈砚打开小本本,记了一笔:耶律牛,汉话学习。你好——号。谢谢——写写。第三声不分,卷舌不分。需加强。
顾放站在旁边看热闹,忍不住笑了。“沈大人,你教人的样子,像在念弹劾稿。”
“臣念弹劾稿的时候,不说‘你好’。弹劾是弹劾,教学是教学,不一样。”
“那你弹劾他的时候,怎么说?”
沈砚想了想。“臣弹劾他,汉话不标准。影响沟通。沟通不畅,命令不达。命令不达,行动不一。行动不一,打仗必败。打仗必败,大梁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