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240)
耶律牛听着沈砚那一长串话,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他觉得沈大人说得很有道理。
第二堂课,沈砚教耶律牛说数字。从一到十。“一。”他竖起一根手指。
耶律牛竖起一根手指。“一。”这次发音标准了,因为“一”很简单。
“二。”沈砚竖起两根手指。
“二。”又标准了。
“三。”
“三。”还是标准的。
沈砚觉得有希望了。“四。”
耶律牛的嘴型变了,舌头不知道怎么放。“四”从他的嘴里出来,变成了“戏”。不是“四”,是“戏”。
“不‘戏’。是‘四’。舌尖顶上颚。四。”
耶律牛把舌头往上顶,太用力了,差点把舌头咬破。“四——戏。”既不是“四”,也不是“戏”,是中间的一个音,奇奇怪怪的。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下一个。五。”
“五。”又标准了。
“六。”
“六。”标准。
“七。”
耶律牛又卡住了。“七”从他的嘴里出来,变成了“吃”。“七——吃。”既不是“七”,也不是“吃”,又是中间的一个音。
沈砚沉默了很久。“你今天学了三个。一、二、三。四和七,下次学。”
耶律牛高兴地点了点头。“好的!好的!”这两个字他学得最好,因为每次说完“好的”,沈砚就不教了。
几天后,顾放去检查耶律牛的学习成果。他站在演武场上,对着耶律牛。“耶律牛,你学得怎么样了?说两句听听。”
耶律牛挺起胸脯,大声说:“酱菌,你好!臣是耶律牛!臣今天吃了慢走——不,是馒头!馒头好丑——不,是好吃!臣谢谢沈大人教臣汉话!沈大人是好人!沈大人是好人!沈大人是好人!”重要的事情说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大声。
顾放看着他那张兴奋得通红的脸,笑了。“说得不错。继续学。”
耶律牛高兴地跑去找沈砚了。“沈大人!酱菌说我说得不错!”他边跑边喊,汉话还是带着浓重的北狄口音,但比前几天好多了。沈砚正在看麦苗,头都没抬。“嗯。继续。”
耶律牛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些青青的麦苗。“沈大人,这是什么?”
“麦子。”
“麦子干什么的?”
“做馒头的。”
耶律牛的眼睛亮了。“馒头!我爱吃馒头!赵大人做的!”
“赵大人在京城。你吃不到。”
耶律牛的眼神暗了一下。“那我什么时候能吃到?”
“等你汉话学好了。学好了,去京城。赵大人做给你吃。”
耶律牛站起来,挺起胸脯。“我一定学好!我要吃赵大人的馒头!”他跑回去继续练了,一边跑一边喊,“一!二!三!四——戏!四——戏!七——吃!七——吃!”声音大得像打雷,整个军营都能听到。
韩忠站在远处,叹了口气。“将军,这家伙学汉话,比打仗还卖命。”
顾放看着耶律牛跑远的背影,笑了。“他是为了馒头。人为了吃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沈砚蹲在麦地边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耶律牛,汉话学习。四——戏,七——吃。进步慢,但肯学。肯学就能学会。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二月十五,晴。沈大人在北境教北狄人学汉话。教“你好”,学成“号”。教“谢谢”,学成“写写”。老奴没见过这样学话的,但老奴觉得,肯学就好。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沈大人在教耶律牛说汉话。士兵甲问学得怎么样,周猛说一、二、三说得好,四和七说不好。士兵乙问怎么说,周猛说四说成戏,七说成吃。士兵丙问能听懂吗,周猛说能。连蒙带猜,能听懂。
沈砚在北境写日记:二月十五,晴。教耶律牛汉话。四——戏,七——吃。学得慢,但肯学。肯学就会。臣学弹劾,也学了很久。不是天生就会的。什么都要学。学了才会。会了才能做好。做得好才能对得起殿下的信任。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耶律牛的汉话,能不能学好。”李德全说能。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沈大人教。
顾放在北境军营里,站在窗前看着月亮。耶律牛站在门外,嘴里念念有词。“一!二!三!四——戏!四——戏!”他练得很认真,一遍又一遍,像个刚入学的孩子。顾放看着他的背影,笑了。沈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笑什么?”“笑他。他练得很认真。”“嗯。认真就能学会。”两人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的耶律牛,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