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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有病啊!(251)

作者:怕黑的布丁 阅读记录

耶律马低下头,看着地上,一言不发。

帐篷外面,顾放和沈砚站在远处,看着。韩忠站在他们旁边,也在看。

“将军,耶律牛能审出来吗?”

“能。他有耐心。比你有耐心。”顾放看了韩忠一眼,“你审了两次,每次不到一刻钟。你性子急,问不出来就发火。一发火,犯人更不说了。耶律牛不急。他能蹲一天,蹲到犯人说为止。”

韩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顾放说得对,他性子急,打仗急,吃饭急,连睡觉都急。躺下去就想睡着,睡不着就急。

帐篷里,耶律牛真的蹲了一天。他从早上蹲到中午,从中午蹲到傍晚。他不说话,就蹲着,看着耶律马。耶律马被他看得发毛,浑身不自在,像有蚂蚁在身上爬。

“耶律牛,你——你能不能别看了?”

“不能。你不说,我就看。”

“你看我也没用。我没什么可说的。”

“那就一起蹲。蹲到你想说为止。”

耶律牛继续蹲着,不说话,也不动,像一尊雕像。耶律马被他蹲得受不了了。他站起来,蹲下。站起来,又蹲下。他想走,走不了。有兵守着。他想睡,睡不着。耶律牛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猫盯着老鼠。

傍晚,耶律马终于开口了。“是新可汗派我来的。他说耶律牛在大梁当兵,知道大梁的军情。让我把他骗回去,问出军情。问完了,放他回来。不放也行。大梁少一个兵,北狄就少一个敌人。”

耶律牛沉默了很久。“新可汗还说了什么?”

“还说——还说你要是回去,给你官。大将军,比你在梁当兵强。”

耶律牛站了起来。“你回去告诉新可汗,我不回去。我在这里很好。有饭吃,有衣穿,有官做。虽然官不大,但我高兴。回去,也许官大,但我不高兴。不高兴,给我皇帝做我也不做。”

耶律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耶律牛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耶律牛走出帐篷,走到顾放面前。“将军,他招了。新可汗派他来的。骗末将回去,问军情。问完了,放末将回来。不放也行。大梁少一个兵,北狄就少一个敌人。”

顾放看着他。“你伤心吗?”

“末将不伤心。末将是梁人。北狄的事,跟末将没关系。”

“你不恨新可汗?”

“不恨。他有他的立场。末将有末将的立场。不一样。他为了北狄,末将为了大梁。各为其主。”

顾放点了点头。

沈砚走过来,手里拿着小本本。他看着耶律牛。“你今天没哭。”

“末将答应过沈大人,以后都不哭了。说到做到。”

沈砚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耶律牛,审探子。审出来了。没哭。长大了。说到做到。

耶律马被押走了。他不知道会被送到哪里去。也许京城,也许别处。耶律牛不关心。他只知道,自己再也不会被骗了。他走进了营房,躺在床上,看着帐篷顶。王小虎端着一碗饭走进来。

“小队长,吃饭了。”

“什么饭?”

“军粮。干粮,肉干,凉粥。”

耶律牛看着那碗饭,叹了口气。“沈大人还罚我三天不做馒头。今天第一天。还有两天。”

王小虎把碗放在他旁边。“小队长,你忍忍。两天很快就过去了。”

耶律牛拿起干粮,咬了一口。难吃。他又咬了一口,咽了下去。难吃也要吃。活着才能做馒头。做馒头才能高兴。高兴才能守边疆。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三月十六,晴。北狄探子招了。新可汗派来的。骗耶律牛回去,问军情。耶律牛没上当。老奴也没上当。老奴在扫雪。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北狄探子招了。士兵甲问谁审出来的,周猛说耶律牛。士兵乙问怎么审的,周猛说蹲。蹲了一天。士兵丙问审出来了吗,周猛说审出来了。

沈砚在北境写日记:三月十六,晴。耶律牛审探子。蹲了一天。审出来了。没哭。长大了。说到做到。臣记了。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北狄新可汗还会不会派人来骗耶律牛。”李德全说不会。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骗了一次,骗不了第二次。萧衍说那就好。

顾放在北境军营门口,看着耶律牛走进营房。他的背影很直,没有低头。被骗了,但没倒下。哭了,但没倒下。上当了,但没倒下。他是大梁的兵,北狄人骗不走他。顾放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第119章 军令状

耶律马被押走之后,北境安静了几天。边境线上没有动静,没有探子,没有信使,连放羊的都没见着。韩忠说这不正常,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顾放也说不正常。新可汗派人来骗耶律牛,骗不成就没下文了?这不是他的风格,他一定在憋什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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