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258)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耶律牛学看地图了。士兵甲问学会了吗,周猛说学会了。东西南北,山路河路,都会了。士兵乙问能打仗了吗,周猛说能。看了地图才能打。不看地图瞎打,打不赢。
沈砚在北境写日记:三月二十七,晴。耶律牛看地图。学会东西南北。学会弯路安全。学会绕远路比走不了好。学得快。肯学。臣信他。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耶律牛看地图,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李德全说能。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他记住了方向。
顾放在北境军营门口,看着耶律牛骑马去巡边。他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按着地图,风吹得地图哗哗响,他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顾放笑了。地图比他的命还重要。
第124章 练口令
耶律牛当上将军之后,觉得自己什么都会了。会看地图,会巡边,会带兵,会升帐。但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喊口令。大梁的兵,操练的时候要喊口令。齐步走,向左转,向右转,立定。口令要清楚,要大声,要整齐。耶律牛的口令,清楚倒是清楚,大声也够大声,但就是不对。不是“齐步走”,是“起步肘”。不是“向左转”,是“向左赚”。不是“向右转”,是“向右赚”。不是“立定”,是“立钉”。士兵们听着他的口令,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站,该左还是该右。走了几步,乱了。站了一会儿,散了。像一群没头的苍蝇。
“将军,你的口令,末将听不懂。”王小虎站在队列里,第一个举手。
“哪里听不懂?”
“起步肘——是走还是肘?”
“走。齐步走。走路。不是肘。肘是肘子。肘子不能走路。”
王小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他没有深究,因为将军说什么都对。耶律牛继续喊口令。这次他喊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喊。“齐——步——走。”声音大得像打雷。士兵们终于听懂了,齐步走,走得很整齐。耶律牛高兴了,又喊,“立——钉。”士兵们停下来,站得笔直。
“将军,‘立钉’是立定吗?”
“是。立定。定了就不能动了。动了就罚跑。”
士兵们不敢动了。耶律牛又喊,“向左——赚。”士兵们向左转,转得很整齐。他又喊,“向右——赚。”向右转。转了两次,士兵们晕了,分不清左右了。
耶律牛看着他们晕头转向的样子,急了。“左!右!左!右!你们分不清左右吗?”他一边喊一边比划,左手举起来,右手也举起来。
“将军,你举左手,我们就左转。你举右手,我们就右转。你别喊了。你喊的我们听不懂,比划的我们看得懂。”王小虎又举手了。
耶律牛愣住了。“比划比喊管用?”
“管用。你比划,我们看。看了就知道。知道了就能做。做了就不会错。不错就不用罚跑。”
耶律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把口令改成了手势。举左手,向左转。举右手,向右转。双手向前推,齐步走。双手向下按,立定。他比划,士兵们做。做了几遍,不乱了,也不散了。耶律牛高兴得又想哭。他忍住了,因为他答应过沈砚不哭。
沈砚站在远处,手里拿着小本本。他记了一笔:耶律牛,喊口令。起步肘,向左赚,向右赚,立钉。士兵听不懂。改手势。比划比喊管用。人的耳朵听不懂,眼睛看得懂。看得懂就能做。能做就能练。能练就能打。能打就能赢。
顾放也站在远处,看着耶律牛手舞足蹈地比划,笑了。“沈大人,他比划的样子,像在跳舞。”
“不是跳舞。是指挥。指挥比跳舞重要。跳舞跳错了,不好看。指挥比划错了,打败仗。他不想打败仗。所以他不会比划错。”
顾放点了点头。
耶律牛练了一下午的手势,练得胳膊都酸了,像两只灌了铅的棍子。他举左手,举右手,推双手,按双手。士兵们跟着他的手势走,转,停。练到太阳落山,终于练好了。
“将军,我们练好了。明天还练吗?”王小虎问他。
“练。天天练。练到你们不用看手势,看我的眼神就知道该走该停。”耶律牛放下胳膊,长长地出了口气。
“看眼神?眼神怎么看?”
“你看沈大人。他看你一眼,你就知道他记了。记了就是有事。有事就要办。办了才能好。好了才能放心。放心了才能吃饭。吃饭了才能有力气。有力气了才能练。练了才能强。强了才能打。打了才能赢。赢了才能守。守了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