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257)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耶律牛看地图,能不能分清东西。”李德全说能。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沈大人教。沈大人教什么,他学什么。学什么,会什么。
顾放在北境军营门口,看着耶律牛骑着马,带着士兵去巡边。他走在最前面,披风飘起来。顾放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巡边。也是骑在马上,也是走在最前面,也是披风飘起来。风吹过来,也是猎猎作响。他笑了。一代一代,都一样。
第123章 看地图
耶律牛当上将军的第二天,沈砚来教他看地图。地图很大,挂在帅帐的墙上,从天花板垂到地上,像一面巨大的旗子。上面画着山、河、路、城,密密麻麻,蚂蚁搬家一样。耶律牛站在地图前面,仰着头,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
“沈大人,末将——看不懂。”
“哪里看不懂?”
“哪里都看不懂。”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一根细木棍,指着地图的右下角。“这是东。太阳出来的方向。”木棍往上移。“这是北。风来的方向。北风冷,吹得耳朵疼。”木棍往左移。“这是西。太阳落山的方向。晚霞好看。”木棍往下移。“这是南。你家在那边。”
耶律牛听着,眼睛跟着木棍转,像看一只飞舞的蝴蝶。他记住了东、西、南、北,但记不住地图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线太多了,弯弯曲曲的,像蚯蚓。
“沈大人,这些线是什么?”
“路。”
“路为什么是弯的?”
“因为山是弯的,河是弯的。路跟着山和河走。山弯,路弯。河弯,路也弯。”
“为什么不修直?直的好走。”
“直的要翻山,要过河。翻山累,过河危险。弯的绕过去,不累,不危险。”
耶律牛点了点头。他想起自己巡边的时候,走过很多弯路。路弯,走得慢,但安全。直路快,但危险。他见过直路上被山贼劫杀的商人,也见过弯路上安安全全走过的商队。
“末将懂了。弯的安全。”
“嗯。打仗也一样。直来直去,容易中埋伏。绕一下,敌人想不到。想不到就防不住。防不住就输了。”
沈砚把木棍移到一个画着城墙的地方。“这是北境城。你在的位置。”然后移到北边的一个小圆圈。“这是北狄王庭。敌人的位置。你从这里到这里,有多少路?”他指着地图上弯弯曲曲的线。
耶律牛看着那根线,用手比划了一下。“很远。”
“多少里?”
“末将——末将不会算。”
“三百里。”
“三百里?末将骑马要一天。”
“嗯。一天。但你不会直着走。你要绕开山,绕开河,绕开沼泽。绕来绕去,三百里变成了四百里。一天变成了两天。”
耶律牛想了想。“末将能不能不绕?”
“不能。不绕,走到沼泽里,陷进去。走到山里,迷路。走到河里,过不去。”
耶律牛叹了口气。“末将知道了。末将绕。绕远路,总比走不了好。”
沈砚看着他。“你学得快。”
“末将笨。但末将肯学。肯学就能学会。沈大人说的。”
沈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耶律牛,看地图。学会东西南北。学会弯路安全。学会绕远路比走不了好。学得快。肯学。
耶律牛学会了看地图,每天拿着地图去巡边。他骑在马上,把地图摊开,放在马鞍上,一边走一边看。风吹过来,地图哗哗响,他用手按住。太阳晒,地图反光,他眯着眼睛看。王小虎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觉得他像个读书人,不像个将军。
“将军,你看地图的样子,像沈大人。”
“像吗?”
“像。沈大人看小本本,你看地图。都是低着头,皱着眉,不说话。”
耶律牛笑了。“末将不是沈大人。末将不会弹劾。末将会打仗。打仗看地图,看完了打。打完了再看。看完了再打。打到敌人跑了为止。”
王小虎没有接话,因为他觉得将军说得对。
耶律牛看了三天地图,把北境的山、河、路、城都记住了。哪里是山,哪里是河,哪里是路,哪里是城。他闭上眼,也能画出来。
“沈大人,末将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
“末将以后天天看。看了不忘。不忘就能用。用了就能赢。赢了就能守。”
沈砚看着他,在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耶律牛,地图学会。天天看。不忘。能用。能赢。能守。臣信他。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三月二十七,晴。北狄人耶律牛学看地图。学会了东西南北。老奴也会。东是太阳出来,西是太阳落山。北是风来,南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