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顾放回到东宫，浑身是汗。他刚走进偏殿，就看到萧衍坐在里面。

“回来了？”萧衍放下手里的书。

“嗯。”顾放拿起毛巾擦汗。

“今天操练得怎么样？”

“挺好的。”顾放说，“士兵们都很拼命。”

萧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顾放往后退了一步：“殿下，臣身上都是汗。”

“本宫说了，不介意。”

“臣介意。”

“那你去洗个澡，洗完了本宫有话跟你说。”

顾放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萧衍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殿下，这是什么？”顾放走过去。

萧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是一块玉佩。

顾放接过来一看，愣住了。这块玉佩他认识。前世，他送给过萧衍。那是他二十岁生日的时候，皇上赏了他一块和田玉，他让人雕成了玉佩，送给了当时的太子萧衍。后来萧衍登基，一直戴着这块玉佩，直到他死。

“殿下，”顾放的声音有些发抖，“这块玉佩——”

“是你前世送给本宫的。”萧衍说，“本宫一直留着。”

“可是，这一世您还没有收到——”

“本宫让人照着前世的样子重新雕了一块。”萧衍看着他，“一模一样。”

顾放握着玉佩，眼眶红了。

“殿下为什么要雕这个？”

“因为本宫想告诉你，”萧衍说，“前世你送的东西，本宫一直珍藏着。这一世，本宫想再收到一次。”

顾放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殿下，”他说，“臣现在没有东西可以送给您。”

“你有。”

“什么？”

“你。”萧衍看着他的眼睛，“本宫只要你。”

顾放的心跳停了一拍。

“殿下，”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您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臣会心跳加速。”

萧衍笑了：“那正好，本宫也是。”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蜡烛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两个靠近的影子。

“殿下，”顾放先开口了，“臣明天就要去北境了。”

“本宫知道。”

“可能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本宫知道。”

“那您——”

“本宫等你。”萧衍说，“两三个月，两三年，两辈子，本宫都等。”

顾放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玉佩温润剔透，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就像萧衍看他的眼神。

“殿下，”顾放抬起头，“臣会回来的。”

“本宫知道。”

“臣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最好是这样。”

“如果臣受伤了——”

“那本宫就亲自去北境接你。”

顾放笑了。

“好，”他说，“一言为定。”

那天晚上，萧衍又睡在了外间。顾放躺在里间的床上，手里握着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玉佩的背面刻着两个字——“平安”。

萧衍希望他平安。顾放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明天就要出发了。

他不知道北境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有一个人在京城等他回来，这就够了。

【小剧场】

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

三月十六日，晴。

今日早朝，顾将军承认自己欺君。

太子殿下罚他抄《孙子兵法》十遍。

老奴问殿下：这惩罚是不是太轻了？

殿下说：不轻，他字丑，抄十遍够他受的。

老奴：……殿下说得对。

沈砚（回家后写日记）：

崇德十二年三月十六，顾放承认他喜欢太子殿下。

他说“前世”。

他用了“前世”这个词。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划掉重写）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又划掉）

算了，不想了。

只要他不伤害殿下，他喜欢谁是他的自由。

（最后一行）

但他是男的。

殿下也是男的。

两个男的……

（把笔放下）

算了，不想了。

周猛（在军营里跟兄弟们宣布）：

兄弟们！将军要带我们去北境了！

士兵甲：太好了！终于可以打仗了！

士兵乙：将军今天操练我们的时候，一直在笑。

士兵丙：又笑？将军最近怎么总笑？

周猛（深沉脸）：因为将军恋爱了。

士兵们：！！！跟谁？

周猛：我也不知道。但我敢肯定，将军恋爱了。

士兵甲：你怎么肯定？

周猛：因为他笑的样子，跟我当年追到我媳妇的时候一模一样。

士兵们：………

顾放（深夜握着玉佩，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