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着萧衍，等着他发落。萧衍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顾放，你知道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吗？”

“臣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承认？”

“因为臣不想再骗殿下了。”顾放抬起头，看着萧衍的眼睛，“臣想做一个诚实的人。”

萧衍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萧衍说，“本宫准你恢复将军之职。但欺君之罪，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放心头一紧。

“本宫罚你——”萧衍顿了顿，“抄写《孙子兵法》十遍。”

顾放：“…………”

沈砚：“…………”

满朝文武：“…………”

抄《孙子兵法》十遍？

这也叫惩罚？

这分明是让他温习功课！

“殿下，”沈砚忍不住开口了，“这惩罚是不是太轻了？”

萧衍看了他一眼：“沈爱卿觉得应该怎么罚？”

“至少应该——”

“应该什么？罚他俸禄？他不在乎。罚他禁足？他本来就在东宫。罚他打板子？”萧衍的语气冷了下来，“本宫舍不得。”

沈砚：“…………”

满朝文武：“…………”

殿下您说“舍不得”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理直气壮？

沈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争辩。

他知道自己争不过。

退朝后，沈砚追上了顾放。

“顾放！”

顾放停下来，回头看他：“沈大人，今天弹劾得还满意吗？”

沈砚走到他面前，表情复杂：“你刚才在朝上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话？”

“你说你想通了，不想逃了。”

顾放想了想：“是真的。”

“那你的‘间歇性体虚症’和‘战后创伤综合征’呢？”

“那是编的。”

“我就知道。”沈砚咬牙切齿，“你骗了所有人。”

“对，”顾放点头，“包括太子殿下。”

“那你为什么突然承认？”

顾放看着沈砚，认真地说：“因为我不想再骗他了。”

沈砚愣了一下。

“你不想骗太子殿下？”

“对。”

沈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了一个让顾放措手不及的问题。

“顾放，你是不是喜欢太子殿下？”

顾放心里一震。

“沈大人，”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你在说什么？”

“我在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太子殿下。”沈砚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

顾放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是。”

沈砚的表情没有变化，好像早就猜到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不知道，”顾放老实说，“可能是这几天，也可能是……更早。”

“更早是多早？”

顾放想了想：“前世。”

沈砚：“…………”

他当然不知道“前世”是什么意思，但他从顾放的表情里读出了很多东西。

“顾放，”沈砚说，“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但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伤害太子殿下，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大人，”顾放笑了，“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三遍了。”

“那是因为你值得我说三遍。”

顾放看着沈砚，忽然觉得这个死对头也没那么讨厌。

这人虽然古板、死心眼、爱弹劾人，但他是真的在保护萧衍。

“沈大人，”顾放认真地说，“我不会伤害他的。我发誓。”

沈砚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顾放。”

“嗯？”

“如果你真的喜欢太子殿下，就好好对他。他……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坚强。”

顾放愣住了。

沈砚没有等他回答，大步流星地走了。

顾放站在原地，看着沈砚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死对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下午，顾放去了演武场。

他刚到，周猛就冲了过来。

“将军！将军！听说您恢复将军之职了？！”

“对。”顾放点头。

“太好了！”周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那北境——”

“我去。”

周猛愣住了：“将军，您不是说不去吗？”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顾放想了想：“因为有人让我做自己。”

周猛没听懂，但他决定不问。将军最近说的话越来越难懂了，问多了可能会把自己问傻。操练开始后，顾放比之前更加严格。他不再是“只动嘴不动手”，而是亲自下场，一招一式地教士兵们。士兵们被他操练得叫苦连天，但没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将军是要带他们去北境打仗了。打仗不是儿戏，多练一分，战场上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