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了。

他彻底喜欢上萧衍了。

不是“好像”，不是“也许”，是确确实实的、板上钉钉的、跑不掉的喜欢。

顾放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哼。

他前世恨了两辈子（其实就一辈子）的人，这辈子居然成了他喜欢的人。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将军！”李德全在外面喊，“该起了！”

顾放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他走到外间，发现萧衍已经走了，软榻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只有枕头上残留着一缕淡淡的龙涎香，证明昨晚这里确实睡过人。

顾放盯着那个枕头看了三秒，然后猛地移开视线。

不行，不能看，看了心跳会加速。

他快速洗漱完毕，换好朝服，走出偏殿。

萧衍已经在正殿等着了。

看到顾放出来，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早。”

就一个字，但语气比昨天还温柔。

顾放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殿、殿下早。”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真的？”萧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的黑眼圈又重了。”

顾放：“…………”

他忘了遮瑕，三次了。

“臣昨晚在想事情。”顾放老实交代。

“想什么？”

顾放张了张嘴，想说“想你”，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想军队的事。”

萧衍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走吧，上朝。”

两人并肩走出东宫。

这次顾放没有刻意保持距离，也没有刻意找话题。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走着，但气氛比昨天自然多了。快到太极殿的时候，顾放忽然开口了。

“殿下。”

“嗯？”

“昨晚的事——”

萧衍停下脚步，看着他。

顾放深吸一口气：“臣没有后悔。”

萧衍的眼睛亮了一下。

“臣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顾放说，“毕竟臣前世单身了四十年，没谈过恋爱。”

萧衍笑了，笑得很开心。

“没关系，”他说，“本宫等你。”

两人走进太极殿的时候，顾放总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不对，是盯着他和萧衍。

“你们有没有觉得，殿下和顾将军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一个官员小声嘀咕。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们之间有什么变了。”

“你是不是想多了？”

“也许吧……”

顾放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走到武将那一列站好。

沈砚站在他对面，用一种“我盯死你”的眼神看着他。

顾放冲他笑了笑。

沈砚皱了皱眉，把脸转开了。

早朝开始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萧衍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沈砚第一个站了出来。

“殿下，臣有本奏！”

顾放心里想：来了来了，每日一弹。

“讲。”萧衍说。

沈砚展开奏折，大声念道：“臣弹劾顾放顾将军！昨日他在演武场当众演示刀法，再次证明其身体状况良好。但他至今没有恢复将军职责，仍然以‘心理疾病’为借口逃避军务！此乃渎职之罪，请殿下严惩！”

顾放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殿下，臣有话要说。”

“讲。”

“沈大人说得对，”顾放说，“臣确实在逃避。”

全场哗然。

沈砚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顾放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但臣逃避的不是军务，”顾放继续说，“臣逃避的是自己。”

沈砚皱眉：“什么意思？”

“臣以前觉得，当将军太累了，当丞相太累了，活着太累了。”顾放的声音很平静，“所以臣想逃，逃得远远的，逃回家种田，逃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

朝堂上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听着他说话。

“但这几天臣想明白了，”顾放说，“逃是没有用的。臣是顾放，臣这辈子就是当将军的命。臣可以不当官，但不能不打仗。臣可以不要权力，但不能不要责任。”

他转向萧衍，抱拳道：“殿下，臣请求恢复将军之职，领兵去北境。”

全场再次哗然。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萧衍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顾爱卿，”萧衍说，“你的身体——”

“臣的身体没有问题。”顾放打断他，“臣之前说的那些病，都是编的。”

沈砚：“…………”

他就知道！

“臣欺骗了殿下，欺骗了朝廷，臣有罪。”顾放跪下，“请殿下责罚。”

朝堂上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