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271)
“将军,他们走了。”
“嗯。”
“你哭了。”
“没哭。风沙迷了眼。”
“今天没风。”
“那就是——馒头太热了。热的,熏眼睛。”
王小虎没有追问。他从耶律牛手里拿过那块攥了半天的红布,帮他绑在胳膊上。红布是新的,绑得紧紧的。
顾放和沈砚骑马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耶律牛还站在营门口,披风飘起来,像一面旗。顾放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
“沈大人。”
“嗯。”
“耶律牛长大了。”
“嗯。他长大了。你也要长大了——不对,你本来就大了。”
顾放笑了。“沈大人,你绕了。”
“臣没绕。臣说的是事实。”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很暖。顾放看着沈砚红红的耳朵,心里想,殿下想沈砚了,他也想殿下了。馒头胖了没有,麦子长高了没有,赵崇的馒头做得好不好。他想快点回去,看看这一切。
第136章 回京路上乌龙事
顾放和沈砚离开北境,走了三天。第一天,天气好,路也好走。耶律牛给他们带的馒头,还剩下大半。赵崇做的馒头,放三天了,还是软的,不硬,不坏。沈砚说,这是赵崇手艺好的证明。馒头放三天不坏,当官当三年不贪,都是本事。顾放骑着马啃馒头,听沈砚一本正经地对比赵崇的馒头和赵崇的官品,差点笑得从马上掉下来。
“沈大人,赵大人听到你这么说,又要哭了。”
“他哭他的。臣说臣的。不冲突。”
顾放笑得更厉害了。
第二天,天气变了。下雨了,不是大雨,是细雨,细细密密的,像筛子筛过的面粉,飘在脸上,痒痒的。路滑了,马蹄打滑。顾放骑得慢,沈砚骑得更慢。沈砚的官袍湿了,贴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从水里捞上来的猫,狼狈又倔强。
“沈大人,你冷吗?”
“不冷。”
“你嘴唇紫了。”
“天生的。”
顾放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递给沈砚。“穿上。北境的披风,厚。”
沈砚看着那件披风,沉默了片刻。“你穿。你——”
“臣不冷。臣皮糙肉厚。你瘦,你穿。”
沈砚没有再推,披上了披风。披风很大,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像一个小帐篷。顾放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沈大人,你像馒头。披风像皮,你像馅。”
“臣不是馒头。臣是御史。御史不装馅。”
“那御史装什么?”
“装小本本。”沈砚从披风底下掏出他的小本本,翻开,“今天下雨,路滑。顾放的马打滑三次。沈砚的马打滑五次。沈砚骑术不好,但小本本记得好。骑马和记小本本,会一样就行。不一定要全会。”
顾放看着沈砚那副认真记小本本的样子,又笑了。
傍晚,雨停了,太阳出来了。他们在一个小镇上歇脚。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几间破房子。街上有个茶馆,门口挂着一面旗,上面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茶”字,看起来像是自己写的。
“沈大人,喝杯茶再走。”
“嗯。”
两人走进茶馆,坐下。茶馆里只有一个客人,是个老头,头发白了,背驼了,坐在角落里打盹。老板是个中年妇人,胖胖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客官,喝什么茶?”
“随便。什么茶都行。”顾放说。
“那就喝我们这儿的招牌茶,叫‘一路顺风’。”老板笑起来,脸上的肉都在抖。
顾放愣了一下。“茶还有名字?”
“有。我们的茶,都有名字。‘一路顺风’是给出门人喝的。喝了,路上顺顺当当,不出事。”
沈砚看着她。“有‘弹劾成功’吗?”
老板愣了一下。“弹劾?什么弹劾?”
“就是写奏折,告御状。告赢了,叫弹劾成功。”
老板想了想。“没有。我们这儿不弹劾。我们只管喝茶。”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那就‘一路顺风’。”
茶端上来了。茶碗很大,茶汤很浓,闻起来有点苦。顾放喝了一口,苦的。他又喝了一口,更苦了。沈砚也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好喝吗?”顾放问他。
“不好喝。但能喝。能喝就能解渴。解渴了就能赶路。赶路了就能回京城。回京城了就能看麦子。”
顾放又被绕晕了,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沈砚说什么都对。
喝完茶,两人继续赶路。走了没多远,沈砚的马不走了。它站在路中间,四蹄钉在地上,像一尊雕像。
“怎么了?”顾放调转马头,过来看。
“它累了。走不动了。”
顾放下了马,检查了一下沈砚的马。马的腿有点肿,走太久,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