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275)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东宫收麦子了。士兵甲问谁收的,周猛说将军、沈大人、赵大人。士兵乙问殿下呢,周猛说喊口号。士兵丙问喊什么,周猛说快点、紧点、稳点。
沈砚在东宫写日记:四月十四,晴。麦子收了。殿下喊口号。顾放割得快。赵崇搬得快。臣捆得紧。大家配合好。明天打麦子。
萧衍在桂花树下喝茶,看着堆成小山的麦捆,心情好。他对李德全说,明年种两亩。李德全说东宫没地方。萧衍说把花圃刨了,李德全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又不敢说。
顾放在麦堆旁边坐着,看着那座小山,笑了。明天打麦子,后天磨面,大后天做面。他好久没吃沈砚做的面了。他想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第139章 又是耶律牛
顾放和沈砚回到东宫没几天,耶律牛的信就一封接一封地来了。不是一封,是好几封,摞在一起,厚厚的一叠。送信的士兵跑死了两匹马,从北境到京城,日夜兼程,三天就到。信是耶律牛自己写的,字还是丑,但比之前好了一点。至少“娘”字不分家了,“粮早”也改成了“粮草”。顾放拆开第一封信,看了起来。
“将军,末将会写‘顾’了。顾字左边一个‘厂’,右边一个‘页’。末将写了好几遍,写不好。写出来像‘厂页’,不像‘顾’。末将练了一天,终于写好了。你看,这是末将写的‘顾’。”信纸的角落上,果然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顾”字,左边一个“厂”大得像山洞,右边一个“页”小得像虫子,看着像山洞里住着一只虫子。
“将军,末将写的‘顾’,好看吗?”顾放看着那个“顾”字,眼眶红了。他想了想,决定给耶律牛回信,夸他写得好。
第二封信,写的是巡边的事。“将军,末将天天巡边。今天巡东线,明天巡西线,后天巡南线——不对,南线不用巡,南线是大梁的地,没有敌人。末将巡北线。北线有界碑,末将每次走到界碑那里,都要停下来,看一看。看完了再走。走完了再回来。回来了再去。去完了再回。”顾放读到“去完了再回”那里,忍不住笑了,一个巡逻被他写得像原地转圈。
沈砚从他手里拿过信,看了一遍,面无表情。他掏出小本本,记了一笔:耶律牛,巡边。东线西线北线,分清了。南线不用巡,也知道了。进步了。第三封信,写的是练兵的事。“将军,末将天天练兵。红队蓝队,左胳膊绑红布蓝布。分得清了。打起来不乱了。不乱了就能赢。赢了就能守。守住了百姓就安全了。安全了就能种地了。种地了就有粮食了。有粮食了就不饿肚子了。不饿肚子了就不打仗了。”沈砚看着这封信,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在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耶律牛,练兵。红队蓝队分得清。打仗的道理也懂了。懂了就能教别人。
第四封信,写的是吃的事。顾放一看信纸就笑了,因为这封信比前三封都厚,内容也最多。“将军,末将天天吃馒头。赵大人让人送来的。送了三百个。末将一天吃六个,能吃五十天。五十天后,赵大人又送了。赵大人说,末将吃得多,他做得快。他做馒头,末将吃馒头。他高兴,末将也高兴。大家高兴。”沈砚看着这封信,沉默了很久。他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赵崇,送馒头到北境。三百个。耶律牛一天吃六个。能吃五十天。五十天后又送。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第五封信,写的是王小虎。“将军,王小虎会站岗了。站得直直的,不动,不说话,不睡觉。他比末将站得好。末将第一次站岗,动了,说话了,睡了。他没动,没说话,没睡。他比末将强。末将高兴。高兴了就想哭,末将没哭。末将答应过沈大人不哭的。说话算话。”顾放看着这封信,想起了耶律牛第一次站岗的样子,笑了。沈砚也笑了,笑得很淡,但顾放看到了。
第六封信,写的是沈大人。“将军,末将会写‘沈’了。沈字左边一个‘氵’,右边一个‘冘’。末将写了好多遍,‘氵’写成了‘氵’三滴,‘冘’写成了‘冘’像一个人站着。沈大人站着的时候,就是这样。不说话,看着你。你被他看得发毛,他还不说话。不说话比说话管用。末将也学沈大人,不说话,看着士兵。士兵被末将看得发毛,就好好练了。练好了就不看了。”顾放笑着把这封信递给了沈砚。
沈砚看完信,把小本本拿出来,记了长长一段:耶律牛,写‘沈’。氵三滴,冘一个人站着。学臣不说话,看着士兵。士兵好好练。管用。肯学就能学会。学会就能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