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顾放和沈砚对视了一眼。顾放笑了。“沈大人，你耳朵又红了一点。”沈砚没有回答，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油花四溅。他的耳朵在油烟里红得发亮。

菜做好了。四菜一汤，摆在桂花树下的桌子上。皇后坐在主位，萧衍坐在她左边，小公主坐在她右边，顾放坐在萧衍旁边，沈砚坐在顾放旁边。馒头蹲在桌子底下，等着掉下来的肉渣。

“皇后娘娘，尝尝。这是臣做的红烧肉。”顾放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皇后碗里。

皇后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又嚼了嚼。顾放紧张地看着她，额头冒汗。小公主也在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萧衍也在看她，嘴角微微上扬。沈砚也在看她，面无表情。

“好吃。”皇后放下筷子，“比御膳房的好吃。”

顾放松了一口气，差点瘫在椅子上。“皇后娘娘过奖了。臣——臣还在学。”

“学多久了？”

“快一年了。”

皇后点了点头。“一年能做成这样，不错了。本宫当年学做菜，学了三年，还糊锅。”

小公主在旁边插嘴。“皇后娘娘，你做的菜，不好吃。”

皇后看了她一眼。“不好吃你也吃了好几年。”

“那是没得选。现在有顾将军了，我不吃你做的了。”

皇后的表情僵了一下。顾放连忙打圆场。“公主，皇后娘娘做的菜，肯定比臣做的好吃。臣是野路子，皇后娘娘是——”

“是什么？”皇后看着他。

“是——是御厨房正宗。”

皇后笑了。“你嘴倒是甜。”

小公主吃完了饭，拉着沈砚去看麦茬。“沈大人，麦子收完了，明年还种吗？”

“种。”

“种了谁收？”

“顾放收。殿下帮忙。臣看。”

小公主点了点头。“那我明年也来收。我帮你们收麦子。”

沈砚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好。你来。臣给你记小本本。”

小公主高兴了。

傍晚，皇后要回宫了。她站在东宫门口，看着萧衍。

“衍儿。”

“儿臣在。”

“顾放是个好孩子。沈砚也是个好孩子。你——你也是个好孩子。”

萧衍愣了一下。母后从来没夸过他。小时候读书读得好，她说“应该的”。长大了当太子当得好，她也说“应该的”。现在她说“好孩子”，三个字，比任何赏赐都重。

“母后——”

“别说了。本宫走了。你们好好的。”

她上了凤辇，走了。小公主趴在车窗上，朝他们挥手。“哥哥！顾将军！沈大人！我明天还来！”

车帘放下来，凤辇慢慢远去。

萧衍站在门口，看着凤辇消失在街角。顾放站在他左边，沈砚站在他右边。

“殿下，皇后娘娘夸您了。”顾放说。

“嗯。”

“您高兴吗？”

“高兴。”

“那您为什么不笑？”

萧衍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笑了。”

顾放看着他那个比麦芒还细的笑容，自己也笑了。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馒头趴在床脚，打着呼噜。

“殿下。”顾放开口。

“嗯。”

“皇后娘娘今天说，让我们好好的。”

“嗯。”

“臣会好好的。您也好好的。沈大人也好好的。”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臣也好好的。臣记小本本。记了就不会忘。不忘就能一直好好的。”

萧衍伸出手，握住了顾放的手。沈砚也伸出手，握住了顾放的另一只手。三个人，手牵着手，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四月十七，晴。皇后娘娘来了。吃了将军做的菜，说好吃。夸殿下是好孩子。殿下没哭。老奴哭了。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皇后娘娘来东宫了。士兵甲问说什么了，周猛说夸殿下是好孩子。士兵乙问夸将军了吗，周猛说夸了。嘴甜。士兵丙问夸沈大人了吗，周猛没说。但沈大人耳朵红了。

沈砚在东宫写日记：四月十七，晴。皇后娘娘来了。吃了顾放做的菜，说好吃。夸殿下是好孩子。臣记了。不忘。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母后今天说‘你们好好的’。本宫会好好的。”

顾放在床上打着呼噜，左手握着萧衍，右手握着沈砚。梦里皇后娘娘又来了，又夸他嘴甜。他在梦里笑了。沈砚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把踢到床尾的被子拉回来，给他盖好。

第142章 北境有难，耶律牛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