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289)
全场安静了。连馒头都停止了咀嚼,抬起头看着赵崇。
顾放的脸红了。萧衍的嘴角抽了一下。沈砚的耳朵红得像着了火。
“赵大人,你——”顾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夫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你们不想说就不说。”赵崇低下头,扒饭。
沈砚在旁边开口了。“馒头软。嘴唇也软。但嘴唇有温度,馒头没有——不对,馒头有。刚出锅的馒头有温度。嘴唇的温度和馒头的温度,不一样。嘴唇的温度是人的温度,人的温度是三十六度七。馒头的温度比三十六度七高。高多少?高——”
“够了。”萧衍打断他,“吃饭。再说话,馒头没收。”
沈砚闭嘴了。
吃完饭,赵崇走了。他走的时候,拉着顾放的手,小声说:“顾将军,老夫不是故意的。老夫就是——就是羡慕。你和殿下感情好,老夫高兴。高兴了就想问。问了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就后悔。后悔了就想哭。”
“赵大人,您别哭。您一哭,臣也想哭。”
赵崇擦了擦眼睛,走了。
下午,小公主来了。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跑进东宫。
“哥哥!顾将军!沈大人!我来了!皇后娘娘让我来的!她说你们回来了,让我来看看你们胖了没有!”她跑到萧衍面前,踮起脚尖,看了看他的脸。“哥哥没胖。瘦了。”
“没瘦。衣服薄了。”
“又是衣服薄了。你上次也说衣服薄了。四月了,薄衣服正常。薄了显瘦。瘦了好看。”
萧衍发现,他妹妹的嘴,比沈砚还厉害。
小公主又跑到顾放面前,看了看他的脸。“顾将军黑了。北境太阳大。太阳大要戴帽子。不戴帽子会黑。黑了不好看。”
“臣本来就不好看。”
“谁说的?你好看。沈大人说的。他说你比草好看。草绿了好看,你比草好看,你更好看。”
顾放看向沈砚。沈砚的耳朵红了。“臣——臣没说过。”
“你说了。在北境。你说,顾放比草好看。我听到了。我耳朵好。”小公主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两个小揪揪一翘一翘的。
沈砚不说话了。
小公主又跑到沈砚面前,看了看他的脸。“沈大人没黑。也没白。耳朵红的。又红了。你每次来东宫,耳朵都红。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臣健康。”
“健康为什么耳朵红?”
“热的。”
“今天凉快。”
“那就是——高兴的。”
小公主满意了。她跑到桂花树下,蹲下来,看着那片翻过的地。“这是什么?”
“菜地。沈大人要种菜。”
“种什么?”
“种茶。种花。种草。种什么长什么。”
小公主想了想。“那你们种个哥哥吧。种个小小的哥哥,陪我玩。”
萧衍深吸一口气。他决定,以后不让小公主来了。但他的决定从来没管用过。上次说不让来,她第二天就来了。上上次说不让来,她当天下午就来了。他说了等于没说。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馒头趴在床脚,啃着赵崇送的肉干。
“殿下。”顾放开口。
“嗯。”
“今天赵大人问臣,您的嘴唇软还是馒头软。臣没回答。臣现在回答。您的嘴唇软。”
萧衍转过头看着他。“本宫的嘴唇,不是用来比较的。”
“臣没比较。臣陈述事实。跟沈大人学的。”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臣的嘴唇,不是馒头。不软。也不硬。刚好。”
顾放笑了。“沈大人,你的嘴唇,臣亲过。软的。”
“那是——你的感觉。臣的感觉不一样。”
“你的感觉是什么?”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烫的。”
三人在黑暗中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馒头翻了个身,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四月二十五日,晴。赵大人问将军,殿下的嘴唇软还是馒头软。将军没回答。老奴不知道。老奴没亲过。老奴是太监。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赵大人问将军,殿下的嘴唇软还是馒头软。士兵甲问怎么回答的,周猛说没回答。士兵乙问为什么,周猛说不好回答。士兵丙说馒头软,周猛说你怎么知道。
沈砚在东宫写日记:四月二十五日,晴。赵大人问馒头软还是嘴唇软。臣没回答。臣记了。馒头软。嘴唇也软。嘴唇的温度三十六度七。馒头的温度高。高多少?臣没量。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赵崇下次会不会问,本宫的嘴唇和沈砚的嘴唇哪个软。”李德全说不会。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赵大人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