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猛浑身是血地跑回来，兴奋得脸都红了：“将军！大胜！我们杀了他们两千人！自己只伤了不到一百！”

顾放点了点头，表情平静：“打扫战场，把俘虏带回来。伤兵送到医帐。”

“是！”

韩忠走过来，看着顾放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顾将军，”他说，“您怎么知道敌军会在这个时候渡河？”

“猜的。”顾放说。

韩忠：“……”

这也猜得太准了吧？

“韩将军，”顾放说，“这只是开始。耶律雄吃了这个亏，一定会报复。接下来几天，他会派更多的兵来。我们要做好准备。”

“末将明白。”

当天晚上，顾放坐在帅帐里，给萧衍写信。

“殿下，今日敌军前锋来犯，臣率军击退。歼敌两千，我军伤亡不足一百。这是第一场胜仗，但只是开始。耶律雄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仗会更难打。”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想了想，要不要告诉萧衍他亲自上阵了？

算了，不说了。

说了他会担心。

“臣一切都好，没有受伤。护甲穿在身上，很暖和。”

“臣想您了。这是今天第五次。”

写完之后，他把信折好，封上蜡。

叫来传令兵：“送回去，给太子殿下。”

传令兵接过信，刚要转身。

“等等。”顾放叫住他。

“将军还有何吩咐？”

“跟殿下说……今天打了一场胜仗，我很开心。但我更开心的是，收到他的信。”

传令兵嘴角抽了抽——将军您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加一句？

“属下遵命。”

传令兵走了之后，顾放坐在帅帐里，看着窗外的月亮，今天的月亮比前几天更圆了。

“萧衍，”他低声说，“你也在看月亮吗？”

京城，东宫。

萧衍站在御书房门口，抬头看着月亮。

“殿下，”李德全走过来，“外面冷，您进去吧。”

“今天的月亮很圆。”萧衍说。

“是的，今天是十五。”

“十五……”萧衍低声重复了一遍，“他走了六天了。”

李德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李德全，你说他会不会想本宫？”

李德全：“……殿下，顾将军肯定想您。他每封信都说‘想您了’。”

“那是他写的。万一只是在敷衍本宫呢？”

“殿下，顾将军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

李德全想了想：“因为将军每次写信，字都比上一封更歪。”

萧衍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字越歪，说明写得越急。写得越急，说明越想快点把信寄出去。越想快点把信寄出去，说明越想殿下看到。”

萧衍看着李德全，忽然笑了。

“李德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了？”

“老奴……老奴猜的。”

“猜得不错。”萧衍转身走进御书房，“赏。”

李德全：“……谢殿下。”

第二天下午，传令兵到了，萧衍拆开信，看到“歼敌两千”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将军，果然是最厉害的。看到“臣一切都好，没有受伤”，他松了口气。

看到“臣想您了。这是今天第五次”，他笑了。

“李德全。”

“老奴在。”

“拿纸笔来。”

萧衍提笔写回信。

“本宫看到你的信了。打得好，但不要骄傲。耶律雄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要小心。”

写完之后，他又拿起一张纸写小纸条。

“顾放，本宫今天也想你了。想了很多次。但本宫不数，因为数不清。”

封好信，交给李德全。

“送回去。”

李德全接过信，刚要转身。

“等等。”萧衍叫住他。

“殿下还有何吩咐？”

萧衍犹豫了一下：“跟传令兵说……让他跟顾将军说，本宫以他为荣。”

李德全：“……老奴遵命。”

传令兵走了之后，萧衍坐在御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笑了。

顾放，你等着本宫。，等你打完这一仗，等你回来。

本宫要当面跟你说——

你是本宫的骄傲。

一直都是。

北境，军营。

顾放收到萧衍的回信，拆开一看。

“本宫以他为荣”——传令兵转达的这句话，让他的眼眶红了。

前世他打了那么多胜仗，萧衍从来没有当面夸过他。

最多就是一句“顾爱卿辛苦了”。

他以为萧衍不在乎。

结果萧衍说“以他为荣”。

“萧衍，”顾放把信贴在胸口，低声说，“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的话，前世他就不会带着恨意离开了。

但也许，正是因为前世没说，这一世才显得更加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