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41)
顾放没有说话。
他把所有的疼痛都咽进了肚子里。
箭头取出来了。
军医包扎好伤口,擦了擦额头的汗:“将军,这几天不能剧烈运动,不然伤口会裂开。”
“我知道了。”顾放站起来,“敌军退了吗?”
“暂时退了,”韩忠说,“但肯定还会再来。”
顾放点了点头,走到城墙边,看着远方的敌军营地。
耶律雄,你等着。
这一仗,还没完。
京城,东宫。
萧衍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战报。
战报上说,北境打了一场大仗,顾放受伤了。
“李德全。”萧衍的声音很平静,但李德全听出了平静下面的风暴。
“老奴在。”
“备马。”
李德全心里一紧:“殿下,您要去哪里?”
“北境。”萧衍站起来,“本宫要去北境。”
“殿下,您不能去!您是太子——”
“本宫是太子,但本宫也是一个人。”萧衍看着他,“本宫在乎的人受伤了,本宫要去看看。”
李德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萧衍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老奴去备马。”
萧衍换了一身便服,带了一把剑,骑上马,出了城。
他没有带侍卫,没有带随从,一个人。
因为他不想等。
一刻都不想等。
一千二百里。
快马加鞭,昼夜不停,三天能到。
萧衍策马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顾放,你等着本宫。
本宫来了。
北境,军营。
顾放坐在帅帐里,看着左肩上包扎好的伤口,苦笑了一下。
他答应过萧衍,不会受伤。
结果还是伤了。
“将军,”周猛走进来,“您该休息了。”
“睡不着。”顾放说。
“为什么?”
“在想事情。”
周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将军,您在京城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人?”
顾放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每次收到京城来的信,心情都特别好。每次写信回去,心情也特别好。而且您受伤之后第一句话不是‘战况如何’,而是‘别告诉他’。”
顾放沉默了。
“将军,那个人是谁?”
顾放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一个很重要的人。”
周猛没有追问,但他心里有了答案。
能让将军露出那种表情的,一定是个很特别的人。
“将军,”周猛说,“您好好休息。城墙上有我,您放心。”
顾放点了点头。
周猛出去了。
顾放一个人坐在帅帐里,拿出纸笔,给萧衍写信。
“殿下,今日打了一场大仗。我们守住了。敌军死伤无数,但我们也有伤亡。周猛差点被包围,臣去救了他。”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看着自己的左肩。
要不要告诉萧衍他受伤了?
说了,他会担心。
不说,是在骗他。
他答应过不骗他的。
顾放咬了咬牙,继续写。
“殿下,臣受伤了。左肩中了一箭,箭头有倒钩,军医切开伤口取出来的。不疼,真的。臣答应过您不受伤,但臣没做到。臣对不起您。”
写完之后,他封好信,叫来传令兵。
“送回去,给太子殿下。”
传令兵接过信,看到将军脸色苍白,左肩上缠着绷带,心里一酸。
“将军,您保重。”
“去吧。”
传令兵骑马消失在夜色中。
顾放坐在帅帐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很圆。
“萧衍,”他低声说,“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三天后。
顾放正在城墙上巡视,忽然看到远方有一个黑点正在靠近。
“将军!有人来了!”士兵喊道。
顾放眯起眼睛,看着那个黑点越来越近。
是一个人,骑着一匹马,速度很快。
等那人近了,顾放看清了他的脸。
他的手一抖,长剑差点掉在地上。
“萧衍?!”
城墙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子殿下来了?
一个人?
从京城骑了一千二百里?
萧衍骑马冲到城门口,勒住马,抬起头,看着城墙上的顾放。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萧衍开口了。
“顾放,你给本宫下来。”
顾放回过神来,飞快地跑下城墙,打开城门。
萧衍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目光从顾放苍白的脸上移到他的左肩上,那里还缠着绷带。
萧衍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说不疼?”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萧衍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左肩。
顾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