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42)
“不疼?”萧衍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风。
“臣……”
“闭嘴。”萧衍打断他,眼眶红了,“本宫一千二百里跑过来,不是来听你说‘不疼’的。”
顾放看着他风尘仆仆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一千二百里。
三天。
他一个人,跑死了三匹马。
就因为他信上说“臣受伤了”。
“殿下,”顾放的声音在发抖,“您怎么来了?”
萧衍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在信上说受伤了。本宫担心你。”
“可是您是太子——”
“太子怎么了?”萧衍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太子就不能担心人了?太子就不能在乎人了?太子就不能喜欢人了?”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听到了。
太子殿下说——喜欢。
周猛张大了嘴巴。
韩忠愣在原地。
士兵们面面相觑。
顾放的脸红得像着了火。
“殿下,”他压低声音,“您能不能小声点?”
“不能。”萧衍说,“本宫憋了一路了。一千二百里,三天三夜,本宫一直在想——你要是出了事怎么办?你要是伤得很重怎么办?你要是——”
他没说下去,因为顾放抱住了他。
顾放用没受伤的右臂,紧紧地抱住了萧衍。
“殿下,”他在萧衍耳边说,“臣没事。臣好好的。臣答应过您,会活着回去。臣说到做到。”
萧衍僵住了。
然后他伸出手,抱住了顾放。
把脸埋在顾放没受伤的右肩上。
顾放感觉到肩膀上一片湿热。
萧衍哭了。
这个杀伐果断的太子,这个前世暴戾恣睢的皇帝,在他肩膀上哭了。
“殿下,”顾放的声音也哑了,“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本宫没哭。”萧衍闷声说。
“那您肩膀上是汗?”
“是风沙迷了眼。”
顾放笑了。
他抱紧了萧衍,在他耳边轻声说:“殿下,臣想您了。很想很想。”
萧衍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城墙上,士兵们看着这一幕,集体沉默了。
然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太子殿下万岁!”
紧接着,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太子殿下万岁!”
“顾将军万岁!”
周猛站在人群里,终于明白了。
原来将军的心上人,是太子殿下。
他挠了挠头,觉得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韩忠站在旁边,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老泪纵横。
“年轻真好啊。”他说。
【小剧场】
周猛(事后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破案了。
士兵甲:破什么案?
周猛:将军的心上人。
士兵乙:是谁?
周猛:太子殿下。
士兵们:!!!
士兵丙:你怎么知道的?
周猛:因为太子殿下从京城骑了一千二百里来看将军,还说“太子就不能喜欢人了”。
士兵甲:那将军呢?
周猛:将军抱了太子殿下。
士兵乙:然后呢?
周猛:然后太子殿下哭了。
士兵们:……太子殿下哭了?
周猛:对,哭得可大声了。
士兵丙:你听到了?
周猛:没有,将军说的。
士兵们:………
韩忠(跟副将聊天):
老张,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副将:怎么了?
韩忠:太子殿下一个人从京城骑到北境,一千二百里,三天就到。
副将:为了什么?
韩忠:为了顾将军。
副将:顾将军怎么了?
韩忠:受伤了,左肩中了一箭。
副将:所以太子殿下是来看顾将军的?
韩忠:对。而且他说了“喜欢”。
副将:说了什么?
韩忠:说了“喜欢”。
副将(沉默了一会儿):年轻真好啊。
沈砚(在家中写日记,还不知道北境发生的事):
崇德十二年三月二十七,今天太子殿下没上朝。
李德全说殿下病了。
但我看到李德全在收拾行李。
殿下到底去哪里了?
(划掉重写)
殿下该不会去北境了吧?
(又划掉)
不可能,殿下不会这么冲动。
(最后一行)
但他要是真的去了,我也不意外。
顾放(抱着萧衍,心里想):
他来了。
他从一千二百里外来了。
他一个人,跑了三天三夜。
就因为我受伤了。
(把萧衍抱得更紧)
萧衍,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还?
萧衍(把脸埋在顾放肩膀上,心里想):
他还活着。
他没有大事。
他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