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69)
顾放说不出话了。因为他确实每次都说小伤,确实每次都在流血。
“殿下,”他把下巴搁在萧衍的肩膀上,“臣好疼。”
萧衍的身体僵了一下。“哪里疼?”
“左肩。还有右臂。还有……心里。”
“心里为什么疼?”
“因为让殿下担心了。”
萧衍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远处,周猛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转过身,对士兵们喊道:“都别看!该干嘛干嘛!”
士兵们纷纷转过头,假装在打扫战场。
但每个人的耳朵都竖得高高的。
城里,沈砚站在厨房里,正在切菜。
他已经切了半个时辰了,切了萝卜切土豆,切了土豆切白菜,切了白菜切——
“沈大人!”一个士兵跑进来,“赢了!我们赢了!”
沈砚的刀顿了一下。“顾放呢?”
“将军……受伤了。”
沈砚放下刀,擦了擦手。“严重吗?”
“不严重。左肩被划了一刀。”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
他转过身,继续切菜。
士兵愣了一下:“沈大人,您不去看看将军?”
“不去。”
“为什么?”
“因为他没事。”沈砚一刀一刀地切着菜,“而且,我要做饭。等他回来吃。”
士兵看着沈砚的背影,总觉得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但他不敢问。
沈砚切完菜,开始生火。
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红红的眼眶。
“顾放,”他低声说,“你下次再受伤,我就不给你做饭了。”
说完,他拿起锅铲,开始炒菜。
锅里的油噼里啪啦地响,掩盖了他吸鼻子的声音。
战场上,顾放终于松开了萧衍。
“殿下,臣真的没事。您别哭了。”
“本宫没哭。”萧衍擦了擦眼睛,“风沙迷了眼。”
“今天没风。”
“那就是灰尘。”
顾放笑了,没有戳穿他。
“殿下,我们回去吧。沈大人还在等我们。”
“嗯。”
两人调转马头,慢慢往城里走。
顾放骑在马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在乎的人,在他身边。
萧衍骑在他旁边,落后半个马身,眼睛一直盯着顾放的左肩。
血还在流,染红了他的半边铠甲。
“顾放。”
“臣在。”
“回去之后,让军医好好给你缝。”
“好。”
“缝的时候不许说‘不疼’。”
“好。”
“疼就喊出来。”
“好。”
萧衍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顾放,你答应本宫,这是最后一次受伤。”
顾放看着他,认真地说:“臣答应您。”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萧衍叹了口气。“本宫再信你一次。”
两人手牵着手,骑着马,慢慢走向城门。
城墙上,士兵们看到他们回来,齐声欢呼。
“将军回来了!殿下回来了!”
城门打开,沈砚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面。
“吃了再进去。”他说。
顾放翻身下马,走到沈砚面前,看着碗里的面——面条很细,汤很清,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沈大人,你又做面?”
“嗯。面寓意长久。”沈砚看着他,“希望你长长久久地活着。”
顾放的鼻子一酸。“沈大人——”
“别说了。吃面。”
顾放接过碗,低头吃面。
面很好吃,比他吃过的任何面都好吃。
因为他知道,这碗面里,有沈砚的心意。
也有萧衍的心意。
更有所有等着他回来的人的心意。
“沈大人,”顾放放下碗,“谢谢你。”
沈砚别过脸去。“谢什么?又不是专门给你做的。我也要吃。”
顾放笑了,没有戳穿他。
萧衍也接过碗,低头吃面。吃完之后,他看着沈砚:“沈爱卿,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沈砚的耳朵红了。“凑合吃吧。”
三人在城门口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北风呼啸,但没人觉得冷。
因为他们在乎的人,都在身边。
【小剧场】
周猛(战后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今天将军太猛了!
士兵甲:怎么了?
周猛:他跟耶律雄单挑,一剑把耶律雄刺死了!
士兵乙:将军不是受伤了吗?
周猛:受伤了也猛!一边流血一边打!
士兵丙:后来呢?
周猛:后来殿下冲上去抱住了将军。
士兵甲:然后呢?
周猛:然后将军说“臣好疼”。
士兵乙:将军说疼?
周猛:对。将军第一次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