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73)
萧衍(在帅帐里,给顾放盖被子):
疼吗?
顾放:不疼。
萧衍:你刚才叫了七声。
顾放:那是……因为军医缝得不好。
萧衍:军医缝了二十年,你嫌他缝得不好?
顾放:……臣错了。
萧衍:睡吧。明天给你换药。
顾放:殿下,您的手真的没事吗?
萧衍:没事。
顾放:让臣看看。
萧衍:不看。
顾放:殿下——
萧衍:睡觉。
顾放:……好。
顾放(躺在行军床上,看着萧衍的侧脸):
殿下的手红了。
肯定很疼。
但他不说。
(伸出手,握住萧衍的手)
殿下,您跟臣一样。
嘴硬。
(笑了)
但臣喜欢。
第26章 庆功宴
耶律雄死了,敌军退了,北境守住了。但顾放没有去庆功宴,因为他被两个人按在了床上——不对,是行军床上。
萧衍坐在他左边,沈砚坐在他右边,两个人四只眼睛盯着他,像两尊门神,比打仗的时候还认真。
“殿下,沈大人,”顾放被盯得浑身发毛,“今天是庆功的日子,你们不去喝酒,盯着臣干什么?”
“看着你,不让你乱跑。”两人异口同声。
顾放:“…………”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空有一身力气,却出不去。
“臣不去城墙,不去演武场,不去任何危险的地方。臣就在这儿躺着,行不行?”
萧衍和沈砚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他。
“不行。”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为什么?”
“因为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就去杀耶律雄了。”萧衍说。
“因为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伤口就裂开了。”沈砚说。
顾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他确实每次都这么说,确实每次都做不到。他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不对,他不是言而无信,他只是……情况所迫。
“殿下,沈大人,”他试图为自己辩解,“杀耶律雄是特殊情况——”
“没有特殊情况。”萧衍打断他,“你的命比耶律雄重要。”
顾放愣了一下。他的命,比耶律雄重要?在大梁和北狄的战场上,他的命确实重要,他是主帅,他死了军心就散了。但从萧衍嘴里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那不是主帅对主帅的评价,是萧衍对顾放的在乎。
“殿下,”顾放的声音有些哑,“臣知道了。臣以后不特殊情况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萧衍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本宫再信你一次。”
沈砚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在想:殿下每次都说“再信你一次”,每次都信,每次都被骗。下次还会信。因为殿下在乎顾放,在乎到愿意一次次被骗。
“沈大人。”顾放转向他。
“嗯。”
“你今天做了什么菜?”
“红烧肘子。”
“好吃吗?”
“不知道。我没尝。”
“为什么?”
“因为那是给你做的。”沈砚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顾放知道,沈砚做红烧肘子切了四次手,花了一整个下午,尝都没舍得尝一口。
“沈大人,”顾放的声音有些哑,“你去拿一块来,我们一起吃。”
沈砚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出帅帐。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上面放着三碗米饭、一盘红烧肘子、一碟咸菜。
顾放看着那盘红烧肘子——色泽红亮,肉质软烂,闻起来很香。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咸。不是一般的咸,是那种能把人咸死的咸。
但他没有吐出来,也没有皱眉。因为他知道,这盘肘子,是沈砚花了很长时间、切了四次手、尝都没舍得尝一口做出来的。
“好吃。”顾放说。
沈砚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凑合吃吧。第一次做,有点咸。”
“不咸。刚好。”
萧衍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顾放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在努力往下咽。
“好吃。”萧衍说。
沈砚看了看顾放,又看了看萧衍,忽然笑了。“你们两个,嘴真硬。”
顾放和萧衍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三个人吃着咸得要命的红烧肘子,就着米饭和咸菜,谁都没有说“咸”。因为他们知道,这盘肘子里,有沈砚的心意。心意,不咸。
吃完饭,沈砚收拾碗筷出去了。帅帐里又剩下顾放和萧衍两个人。
“殿下,”顾放看着萧衍,“您的嘴肿了。”
萧衍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确实肿了,被咸的。“你的也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