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治疗(13)
“少爷。”
“把走廊尽头那间小客房收拾出来。”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点头:“我这就去。床单被套换新的,林先生您稍等。”
老周转身出去的脚步,快得不像个六十多岁的人。
林见弯腰开始捡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放在托盘里。
“你放着。”陆厌宁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碎瓷片会扎进地毯里,你晚上光脚踩上去会受伤。”
林见没有停。
他把大块的碎片捡完,又用手指在地毯上仔细摸了一遍,确认没有细小的碎渣,才端着托盘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厌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记住你的承诺。敢逃,腿打断。”
声音不高,音量和他刚才说“你放着”的时候没有区别。
但语气不一样——少了冷,多了某种林见暂时无法归类的情绪。
林见没有回头:“我不会逃。但你也要记住——腿打断的人,就抱不了你了。”
他端着碎瓷片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老周正在处理那件房。看到林见来了,他停了下来。
“林先生,里面有张床,床垫我刚检查了,还能用,我还铺了新床单。衣柜空了,书桌有点旧。您看看还缺什么。”
“不缺。我只有一个枕头,用不了太多东西。”
林见回到陆厌宁的卧室,把自己的枕头从床上拎起来,连带着那件真丝睡衣一起抱在怀里。
他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自己的私人物品——其实本来也没有,原主被关了三个月,除了一身睡衣什么都没有。
他抱着枕头走过走廊,穿过那三个门的距离。
老周站在小客房门口,把钥匙递给他。
“林先生,这是房间的钥匙。以前医生住的时候就有锁,锁芯我刚换了新的。”
“谢谢周叔。”
林见接过钥匙,推门进去。
小客房不大,大约十五平方米。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木椅,一个双门衣柜。窗帘是浅灰色的,布料已经褪了色,但洗得很干净。
比陆厌宁的卧室小了一半不止。
但林见站在房间中央,感受到了一种从穿越到现在从未有过的东西。
安全。
不是绝对安全——他知道陆厌宁如果想闯进来,这把锁挡不住他。
但锁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一个他可以关门的信号。
他把枕头放在单人床上,然后走到门前。
在关门之前,他看到了走廊里的陆厌宁。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里走出来的,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背对着壁灯,脸上全是阴影。他右手裹着纱布,纱布上又洇出了一小片淡红色的血迹。
他在看着林见的门。
没有走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林见和他隔着三个门的距离对视。
然后他轻轻关上了门。
锁舌咔哒一声扣进门框。
林见背靠在门板上,慢慢吐出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从胸口压了整整一下午,吐出来的时候带着胸腔深处某种沉闷的钝痛。
他在门板上靠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单人床的床垫偏硬,枕头是他从陆厌宁房间里抱过来的那个,枕套上还残留着木质香薰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调出系统界面。
“主线任务进度查询。”
“当前进度:12%。”
不是0%了。
林见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12%。说明他今天做的所有事——夺鞭子、清创、缝针、立规矩、要房间——方向是对的。
但这只是开始。
他把手放在胸口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从一百二慢慢降到九十,再降到七十。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
陆厌宁大概还站在那。
第7章 花园里的草药
林见在新房间里醒过来之后,他侧躺在床上,盯着外面那道光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不是他的手机,是原主被关进来之前用的那一部,老周昨晚收拾房间时从杂物间里找出来的。款式旧了两年,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五。
时间是早上六点零四分。
他在小客房里睡了第一个晚上。
床垫比陆厌宁卧室那张硬得多,枕头倒是自己用惯的那一个,但枕套上的木质香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中途醒了一次,是被走廊里的脚步声惊醒的——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两秒,然后走远了。
林见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脖颈上的指印已经从浅红转成了青紫色,按压时的胀痛感比昨天更明显,但转头的活动度没有受限。
他穿上拖鞋走到窗前,把褪了色的浅灰窗帘拉开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