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靠在香樟树干上，看着这一切。

陆厌宁从方医生旁边走开，穿过人群，走到林见面前。

“在看什么。”

“在看我的基金会。”

“是我们的基金会。”

“对。我们的。”

陆厌宁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帐篷里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草地上，拉得很长。

“你刚才的致辞很好。没有稿子也能说那么多。比以前进步太多了。”

“以前念董事会报告都要提前背三遍。”

“现在不用了。”

“因为现在说的不是报告。是真的。”

林见伸手握住陆厌宁垂在身侧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

帐篷那边老周喊了一句“切蛋糕了”，小宇从阿成肩膀上滑下来，跑过去抢第一块。

孟哲在屏幕里笑着说你们那边太吵了，伦敦凌晨三点半我需要安静。

小雅在旁边补了一句“孟哲叔叔你明明很高兴”。

陆厌宁和林见并肩站在香樟树下，看着那边乱哄哄的场面。

“明年还办吗。”

“办。每年都办。”

第100章 向阳而生（完结）

又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条纹。

林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陆厌宁已经醒了。

他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正低头看着林见。

不知道看了多久。

“看什么。”

林见的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喉咙里含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

“看我老婆好看。”

陆厌宁的语气慵懒又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任何论证的事实。

林见笑骂他肉麻，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五分钟。

陆厌宁不依不饶地从背后贴上来，把他整个拢进怀里。

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呼吸均匀地吹着他的发梢。

“林见。”

“嗯。”

“今年栀子花开了好多。待会儿一起去看。”

林见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对他。

伸手把他睡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

陆厌宁的头发一直很硬，睡一觉就会翘起来好几撮。

林见每天早上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帮他把那几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

“你刚才看了我多久。”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从窗帘缝里透出第一道光开始。”

林见把手指从他头发里抽出来，沿着他眉骨的轮廓轻轻划了一下。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

“今天周六。”

“周六你以前也去。”

“那是以前。”

陆厌宁把林见往自己怀里又拢了一点。

“现在周六在家。和你一起睡懒觉。”

两个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窗外，太阳正在升起，把天空染成浅金色。

花园里的栀子花经过三年终于开出了第一批花。

白色的花瓣在晨光里像一盏盏小小的灯，香气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在卧室里淡淡地弥漫。

和陆厌宁记忆里五岁之前夏天的早晨一模一样。

“你闻到了吗。”

“嗯。栀子花。”

“小时候我每天早上都是被这个味道叫醒的。后来很多年没有闻到过了。我以为再也不会有。”

林见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侧拿起来，放在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现在有了。以后每年都会有。”

陆厌宁把嘴唇贴在林见额头上，停了好一会儿。

客厅传来动静——小宇起床了，正抱着熊在沙发上等早餐。

他的脚步声从儿童房一直响到客厅，中间在老周的房间门口停了一下，大概是探头看了看老周在不在。

煎蛋的香气飘过来，老周大概已经在厨房里动手了。

油锅轻微的滋滋声和小宇在客厅里对着熊自言自语的声音混在一起，从虚掩的卧室门缝里传进来。

林见握住了陆厌宁的手，翻过身平躺着，和他一起看天花板上被阳光照亮的纹路。

“陆厌宁。”

“嗯。”

“我们今天去给妈妈扫墓吧。带小宇一起去。还有栀子花，摘几朵带上。”

陆厌宁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去。”

“因为你从栀子花开了那天起，每天早上都会在花园里站很久。你在想她。”

“嗯。”

“我也在想她。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一寸一寸地铺满整张床。

太阳彻底升起来了。

花园里的鸟叫从一声变成了一片，墙头那只橘猫伸了个懒腰，从香樟树上跳下来，沿着石板小径往厨房方向溜达过去。

林见和陆厌宁洗漱完换了衣服。林见穿了一件白衬衫，陆厌宁穿了同款不同色的深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