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治疗(33)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没有提地下室。
没有提陆厌宁昨晚攥了他一宿衣角。
没有提他趴在床沿上睡了半夜。
仿佛这些事在他眼里都只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陆厌宁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你趴着睡了一晚上。”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对。”
“为什么不回房间。”
“你攥着我衣服不放。”
林见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把医药箱往门口拎。
陆厌宁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的耳根开始泛红。
“我没攥。”
“你攥了。攥了四个多小时。我衣服下摆被你攥得线都崩了。周叔得帮我补。”
陆厌宁低下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动作很刻意,像是在整理被角,实际上是想挡住自己的耳朵。
“……不用你管。”
这句话声音很低,底气不足。
林见把医药箱放在门口,转过身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昨晚在地下室里砸了墙,伤口第三次裂开。你高烧三十九度一,说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胡话。我把你从地下室扶回房间的时候你腿都站不稳。你攥着我衣角不让我走是因为你怕一个人待着。这些事我都看到了,也都管了。你现在告诉我不用我管。”
陆厌宁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地抠着被角。
“你是在不好意思。”
林见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很平。
“昨晚你失控了,让我看到了你最狼狈的样子。今天早上你醒了,发现还活着,发现我没有走,发现你的伤口被重新包扎了,睡衣也换了干净的。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所以你说不用我管。”
陆厌宁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我没——”
肚子又叫了一声。
比刚才那声更响,在安静的卧室里几乎有回音。
林见没忍住,笑了。
他的嘴角只是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眼睛也跟着弯了,晨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
“饿不饿。我去熬粥。”
陆厌宁把被子往上拉了更多,几乎挡到下巴。
“……随便。”
林见转身出了房门。
走过走廊时正好碰到老周。
老周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白粥、一碟蒸饺、一杯豆浆。
看到林见出来,他立刻压低声音。
“林先生,少爷醒了?粥熬好了,您看看这个行不行。我按您说的熬得稀一点,没放花生碎。少爷烧退了没。”
“退了。精神也恢复了。您端进去吧。他不爱喝稀粥,但今天早上必须喝稀的,胃空了整晚,太稠了消化不了。您告诉他是我让煮稀的,他要骂人就骂我。”
老周端着托盘进去了。
林见继续往自己房间走,走到一半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下摆。
那块被攥皱的棉布上还留着那个湿漉漉的手印,被晨风吹干了一点,但形状还在。
他用手指摸了摸那块皱巴巴的棉布,然后推门进了自己房间。
坐在床沿上的时候,他想起刚才陆厌宁悬在半空中又收回去的那只手。
他看到了。
第17章 一碗白粥
林见先回自己房间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把睡衣上那个被攥了一整夜的手印叠进脏衣篓里。
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淡淡的青灰色。
他用手沾了冷水在脸上拍了拍,对着镜子做了两次深呼吸。
然后他下楼去了厨房。
老周正从陆厌宁卧室里端着托盘出来,托盘上的粥和蒸饺都动过了,但碗里还剩了小半碗。
“少爷喝了半碗粥,蒸饺吃了两个。他说粥太稀了,但还是喝了。没骂人。”
老周把托盘放在灶台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努力在压但压不住的轻快。
“他嗓子还是哑的,但脸色比昨晚上好太多了。林先生,您昨晚守了一宿,今天早上多睡会儿,早饭我来做就行。”
“没事。我再熬一碗粥。”
林见从米缸里重新舀了米。
不是老周熬的那种白粥——白粥养胃但味道寡淡,对刚经历了体力透支又退烧的人来说,能量补给不够。
他淘好米放进砂锅里,加水没过米面两指,开大火煮沸,然后转小火慢熬。
米粒在沸水里翻滚了十几分钟之后开始绽开,粥汤慢慢变白变稠。
林见往锅里加了几颗红枣、一小把枸杞,又放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冰糖。
冰糖不是为了让粥变甜,是为了补一点快速碳水和钾离子,对退烧后电解质紊乱有微量帮助。
红枣和枸杞是老周之前提过的——陆厌宁小时候生病,他妈妈会熬这种甜粥给他喝。
他用木勺搅着锅底防止粘锅,粥面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小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