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治疗(40)
“如果我学不会呢。”陆厌宁的声音很低,低到林见差点没听清最后两个字。
“那就继续学。我没说过我教得快,我也没说过你学得慢。我说的是——你在学会之前我不走。学会之后我还在。”
陆厌宁沉默了很长时间。
客厅里的落地钟秒针走了好几圈。
然后他伸出手,拉住林见的手臂,把他从沙发扶手上拽下来,拽到了沙发上。
不是拽倒,是拽进自己怀里。
力道很大,大得林见肩膀撞上他胸口时发出了一声闷响。
手臂从林见后背环过去,收得很紧,紧到林见的肋骨被勒得有些发疼。
他没有挣扎。
他知道这个拥抱不是在说“你答对了”。
是在说“别离开我”。
陆厌宁这个人说不了软话,二十八年来他的语言系统里没有“求你不要走”这个表达模块。
但他的手臂会替他说话。
“你今天做的这件事,我会记在病历里。”
林见被箍在陆厌宁怀里,声音闷在他胸口传出来。
“……记什么。”
“记你第一次在测试完别人之后没有摔门走。记你选了一个更有效的表达方式。”
“什么叫更有效的表达方式。”
“就是你现在正在做的事。”
陆厌宁沉默了几秒,然后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
他的下巴抵在林见头顶上,呼吸扑在发丝之间。
林见没有再说话。
他把自己的呼吸调成和陆厌宁同步的节奏,让他能感受到怀里这个人,没有因为刚才那些话变冷。
老周从厨房出来准备问晚饭吃什么的时候,站在走廊入口看到沙发上的画面,立刻转身退回厨房。
他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记事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
“少爷今天没摔东西,没吼人。他把林先生抱住了。”
写完之后他想了想,把“林先生”划掉,改成了“小先生”。
第21章 针灸治疗
拥抱结束之后,陆厌宁松开了手臂,靠在沙发靠背上,呼吸比平时略重。
不是喘,是那种终于把某个憋了很久的动作做完之后,不自觉的深呼气。
林见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攥皱的衬衫领口。
他没有马上离开客厅,而是走到储物架前,从系统空间里提取了一个,他没有在陆厌宁面前拿出来过的东西。
一个深蓝色的帆布针包,卷起来大概有手掌长,用一根细麻绳系着。
他把针包放在茶几上,解开麻绳,展开。
里面整整齐齐插着两排银针,从一寸到三寸不等,针身细如发丝,在客厅的暖光下泛着冷白色的金属光泽。
旁边还有一小瓶酒精棉和一片消毒用的无菌纱布。
陆厌宁本来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茶几上轻微的金属碰撞声,睁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展开的针包上,瞳孔瞬间缩了一下。
那是警觉——不是攻击性的警觉,是对完全陌生的、超出预期的事物产生的本能紧张。
他上身前倾,盯着那些针看了好几秒。
“这是什么。”
“针灸针。一次性的,每根都用酒精消过毒。”
林见拈起一根一寸针,用酒精棉从针柄到针尖擦拭了一遍,动作很慢,让陆厌宁能看清每一个步骤。
“你还会这个。”
陆厌宁的语气有些难以置信——夹杂着一点林见已经在他脸上见过好几次的那种“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的复杂表情。
“会一点。以前为了研究心理疾病的中医辅助疗法,专门拜师学了三年。不算国手,但处理失眠和焦虑相关的穴位够用。”
林见把消毒好的针放在纱布上,重新拿了一根重复同样的动作。
“你昨晚发作之后,肌肉到现在还处于紧张状态。我刚才抱你的时候,你的斜方肌硬得像石头。针灸可以帮肌肉放松,比手动按摩渗透更深。把手伸出来。”
陆厌宁没有立刻伸手。
他看着茶几上那一排细如发丝的银针,喉结滚了一下。
林见注意到了他的反应。
不是怕疼——一个在地下室里砸墙砸到满手是血都不皱眉头的人,不会怕针。
他怕的是未知。
他不知道这根针刺进去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会有多疼,不知道林见是不是真的会扎针,还是只是说说而已。
这是他认知体系中又一个空白区域。
“我先扎合谷穴。在虎口这个位置。”
林见指了指自己左手虎口的穴位,让陆厌宁能看清楚位置。
“主要作用是缓解上半身肌肉紧张,对紧张性头痛也有帮助。你刚才说你眉心疼,也是这个原因。针入穴的时候会有一点酸胀感,不是疼。如果疼了你告诉我,我立刻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