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治疗(43)
但少爷也变得越来越多疑,越来越暴戾。他把所有人都推开,因为从小被最亲的人伤怕了——二叔都能在他五岁那年纵火杀他全家,他还能信谁。”
林见看着花园深处那几棵残存的栀子花。
“那场火的纵火犯是陆远山。”
这句话不是问句。
老周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震惊。
“林先生,您怎么——”
“陆厌宁在地下室里说胡话的时候,反复喊了‘二叔’。他掐我脖子的第一天,我问过他,他把所有的攻击行为都当成自我保护,因为二十三年没有人告诉他——你不是在那个衣柜里了,现在靠近你的人不是来杀你的。”
他把茶杯放在长椅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
“他不是怪物。”
林见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
“他只是生病了。病人不是怪物。”
老周的嘴唇在发抖。
他低下头,两只手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我在这宅子里三十年了。您是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
林见从长椅上站起来,把喝完的茶杯拿在手里。
“周叔,您不是第一个想救他的人。您是唯一一个留在他身边没走的人。我在医院里见过太多被放弃的病患,不是因为他们治不好,是因为没人愿意在治疗期里陪着他们熬。您陪了他三十年。现在加我一个。”
他转身往屋里走。
老周还坐在长椅上,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菊花茶,看着花园里那几棵栀子花残株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
第23章 雷雨将至
林见从花园回到屋里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天气预警。
黄色暴雨预警,预计今晚八点至凌晨两点有强雷阵雨,伴随七到八级阵风,局部地区可能出现短时强降水。
他站在厨房门口,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开始做准备。
缬草根是三天前晒干的,切成小段之后又晾了两天,现在已经干透了,用手指一碾就碎成粉末。
薰衣草花穗是昨天刚收的,密封罐里的存量还够用两次。
他从系统空间里调出剂量换算表,在厨房台面上铺开一张干净的白纸,用厨房秤分别称了缬草根三克、薰衣草花穗两克。
比例是他前世跟中医老师一起做过临床验证的——缬草镇静中枢神经,薰衣草调节自主神经,两样搭在一起,对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急性焦虑发作,有明确的缓解作用。
副作用是轻微嗜睡。
嗜睡正好是陆厌宁需要的。
他把称好的草药放进砂锅里,加水五百毫升,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熬。
熬到药汤颜色从浅黄变成深琥珀色,关火,用细纱布过滤掉药渣,滤出大约两百毫升的药液。
药液装进保温壶里,壶盖拧紧放在茶几上。
接下来是精油。
薰衣草精油是系统新手礼包里的,小小一瓶深褐色玻璃瓶,标签上写着拉丁文 Lavandula angustifolia。
他拿着精油瓶走到陆厌宁卧室门口,没有进去,只是把门推开一半,在枕头旁边的棉布香包上滴了两滴。
然后把香包放回枕头底下,退出来,关上门。
卧室门还留了一条缝。
然后是医药箱。
他把医药箱从自己房间拎出来,放在二楼走廊的矮柜上。
位置刚好在陆厌宁卧室和自己的小客房之间,不管从哪个方向拿都只需要伸手。
医药箱里放了退烧药、退热贴、碘伏、无菌纱布、一次性缝合包——全部都是根据上次地下室发作后的消耗量重新补充过的。
他还加了一小瓶葡萄糖口服液,万一陆厌宁在高应激状态下出现低血糖,可以直接灌。
做完这些,他下楼去找老周。
老周正在佣人房里熨桌布,蒸汽熨斗在棉布上来回移动,发出细微的呲呲声。
“周叔,今晚有暴雨。”
老周手里的熨斗停了。
他抬起头看林见,表情在很短的时间里从疑惑变成了担忧。
“是今晚?天气预报准吗。”
“黄色预警,通常准。八九不离十。”
老周把熨斗立在隔热架上,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那少爷——”
“东西都备好了。安神茶煮好了放在茶几上,精油点了,医药箱放在二楼走廊。今晚他如果再往地下室跑,我会跟下去。您帮我一个忙。”
“您说。”
“如果他跑下去的时候我没来得及跟上,您先别让人靠近地下室。不用进去,不用敲门,不用在外面喊他。
上次他发作的时候,外界声音对他来说都是刺激源。您只需要把地下室外面的走廊清空,保持安静,然后来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