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治疗(87)
“那个戴眼镜的不是陆家的人。我在会前看了各家助理名单,没有他。他坐的位置是旁听席最角落,但电脑屏幕对着墙——正常旁听的助理,不会刻意把自己的屏幕藏起来。”
陆厌宁沉默了几秒。
“他不是第一次来。”
“你认识他。”
“宏达那边的人。宏达是陆远山在外部的主要合作方之一。上次那个盯梢的也是宏达派来的。他们私下有几条业务线在走,我一直没查到具体是哪几条。今天他出现在季度会议上,说明陆远山已经准备把外部的人嵌入内部了。”
林见把眼镜取下来揉了揉鼻梁。
这套分析在会议期间,高度专注地做了将近三个小时,眼睛有点涩。
陆厌宁把手从后座上伸过来,握住林见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扣紧。
“这些分析,你觉得有几分把握。”
“行为模式层面,九分。但法律层面——微表情分析和行为信号不是法庭可采纳的证据。要真正扳倒他,还需要物证。财务流水的异常、纵火案的直接证据——这些是硬证据。微表情只能告诉你他在紧张,但不能告诉法官他在为什么紧张。”
“够了。”
陆厌宁把他的手扣得更紧了一些。
“你给了我一个方向。剩下的我来查。”
第53章 被跟踪
车从陆氏总部的地下车库驶出时,天色已经暗了。
阿成握着方向盘,车速不快不慢,沿着金融街往城东方向开。
林见靠在后座左侧,领带松了一半,手里拿着眼镜慢慢擦。
陆厌宁坐在他旁边,外套脱了搭在前座靠背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指搭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陆远山摸鼻子的时间点,你全记在脑子里了。”
“职业病。做心理评估的时候要同时记来访者的语言内容、语调变化、肢体动作和时间戳。习惯了。”
“那个眼镜男的电脑屏幕你也能看到。”
“角度刚好。他坐的位置太偏了,大概觉得没人会注意。”
“你盯了他多久。”
“从你开始讲财报到他收电脑走人,大概四十分钟。中间他发了六封邮件。”
陆厌宁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你在会场上盯着那两个人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什么样子。”
“很冷。不是凶,是冷。跟你在宅子里做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林见把眼镜戴上,转头看陆厌宁:“怕吗。”
“不怕。就是觉得——你前世在精神科上班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盯着病人看。”
“不。盯病人用的是另一种眼神。更暖一点。陆远山不是病人,是嫌疑人。”
阿成在前面轻轻咳了一声:“少爷,后面有车跟着。”
林见的身体在座椅上微微坐直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目光移向右侧后视镜。后视镜里能看到两束车灯,距离大概三十米。
阿成把车速微微提了一点,变到左道。后面的车灯也跟着变到了左道。
“几辆。”
“现在看到两辆。一辆黑色轿车,一辆深灰色SUV。从金融街出来就跟上了,我绕了两次弯,没甩掉。”
陆厌宁没有回头,也没有往窗外看。
他把右手放在林见后颈上,轻轻往下一按。
力道不大,但很稳。
林见被他按得弯下腰,上半身压在膝盖上。
“别抬头。”
陆厌宁的声音很低,语气和平时在会议室里说“这个数据不对”时一模一样。
他同时用左手拍了拍阿成的椅背。
“加速。走江边辅路。通知第二车队在江湾路口接应。”
阿成猛打方向盘,车身在路口拐了一个很急的弯,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
林见被惯性甩得往车门方向倒过去,陆厌宁的手按在他后颈上、稳稳地固定住了他的身体。
然后枪声响了。
第一枪打在车尾保险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不是普通手枪的声音,是装了消音器的自动步枪——枪声本身不大,但子弹打在装甲上的撞击声很清楚。
林见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飙到了极限。
不是害怕的飙,是肾上腺素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全部涌进血管。
他的手掌撑在膝盖上,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掌心底下疯狂跳动。
陆厌宁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出奇地稳。
他侧过身,把林见完全罩在自己身体下方。
左手按着林见的后颈,右手撑着前座靠背,把自己变成了一堵墙。
第二枪打在后挡风玻璃上。
玻璃没有碎——是防弹玻璃,子弹嵌在玻璃夹层里,在路灯照耀下能看到一个蛛网状的裂纹从弹孔往外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