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治疗(88)
陆厌宁的呼吸在林见耳边,平稳得不像是在被枪击。
“别抬头。五分钟就好。”
他的声音很低,甚至带着一丝林见从未听过的冷静。
不是不怕。
是一种被逼到绝境时猎食者本能的专注。
林见被压在他身下,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不是平缓的每分钟六十下,是提了速的,但不乱。
每一下都很有力。
阿成把车开到了江边辅路上。这条路晚上几乎没有车,一侧是江堤,一侧是废弃的工业区,路灯稀稀拉拉。
后面的车灯在追近。
第三枪打在左侧车门上。
林见能感觉到子弹冲击力、透过车门钢板传进来,震得他小腿发麻。
他的手无意识地攥住了陆厌宁压在他后颈上的手腕。
陆厌宁的手腕是热的,脉搏贴着他掌心在跳动。
在林见攥住他手腕的那一瞬间,他把林见往自己身下又压紧了几分。
“没事。再等一会儿。”
林见闭上眼睛,在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空间里感受着陆厌宁的体温和脉搏。
很奇怪。他的心跳在飙到极限之后,反而开始慢慢稳下来了。
不是不怕了,是在这个姿势里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安心。
陆厌宁用身体把他罩住了。
不是那种“我来保护你”的宣言,是更直接的——他的体温和呼吸都在说:子弹要穿过我这堵墙才能碰到你。
第五分钟。
前方江湾路口亮起了一排车灯。
阿成猛踩刹车,车身在辅路尽头甩出一个半弧。
前方三辆黑色SUV迎面驶来,车顶的LED灯条全部亮着。
第二车队到了。
跟踪的两辆车在看到前方车队的瞬间同时减速,在辅路中段急刹车掉头。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道黑色的胎痕,发动机轰鸣着往反方向疾驰而去。
阿成把车停在第二车队的护卫圈中央。
他转过头,脸色发白但声音还算稳。
“少爷,他们走了。我们的人已经跟上去记车牌了。”
陆厌宁直起身。
他松开按在林见后颈上的手,第一时间把手放在林见肩膀上,把人从弯腰的姿势里扶起来。
他的目光在林见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不是看,是检查。
每一寸都在确认有没有伤口。
林见的眼镜歪了,头发被压乱了,衬衫领口皱成一团,膝盖上压出了红印。
但没有任何出血点。
陆厌宁的手指在林见后颈上轻轻摸了一下——那里被他按了整整五分钟,皮肤上留了一片浅红色的压痕。
“……疼不疼。”
“不疼。就是有点麻。”
林见把眼镜扶正,声音还算平稳,但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留下的肌肉震颤。
陆厌宁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谎,然后整个人松弛下来。
他的后背靠进座椅里,左手攥成拳放在膝盖上,指节还泛着白。
“陆远山。”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什么。
“不用查了。今天会场上的事,他把外部的人嵌进家族会议的事——他知道我们看出来了。”
第54章 安全屋
车没有回别墅。
阿成在第二车队的护卫、下把车开上了出城的高速,方向不是城东别墅区,而是城郊。
林见坐在后座上,眼镜重新擦干净了,头发用手指粗略地抓了两下,膝盖上的红印还没消。
“我们不回家。”
“今晚不回。别墅的位置陆远山知道。他能派人盯上我们的车,说明他已经在沿途布了人。回去就是送。”
陆厌宁的语气平淡道。
林见没有再问。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下了高速之后拐上一条没有路灯的山路。
路两侧是密密的香樟林,树冠在车灯扫过时投下浓重的阴影。
然后路到了尽头。
不是死路,是被一扇厚重的黑色铁门截断了。
铁门后面是一座倚着山脚建的二层混凝土建筑,外表没有任何装饰,灰色的墙面在车灯下泛着冷光。
林见认出了这种建筑风格——防爆墙,无窗设计,屋顶有天线阵列。
这不是别墅,是堡垒。
阿成按了三声喇叭,铁门缓缓滑开。车驶入内院,在一道厚重的钢制卷帘门前停下。
“少爷,到了。我先去跟队长对接一下今晚的布防。”
阿成把车熄火,推门下车。
林见跟着陆厌宁穿过卷帘门走进室内。
内部的装修和外观判若两人——浅灰色的墙面,柔和的暖色灯光,沙发是深灰色的布艺材质,地上铺着厚地毯。
没有窗户,但通风系统运转良好,空气里有淡淡的薰衣草味。
林闻到了那个味道。不是他做的香包的味道,是工业香薰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