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199)
这是京城的老琅琊王府,是他住了二十多年、后来被王珩之占了的老宅子。
“夫君,你醒啦?”
旁边传来个温温柔柔的女声。
王砚辞浑身一僵,像被雷劈了一样,慢慢转过头。
一个穿素色寝衣的女人坐在床边,头发松松挽着,眉眼温温柔柔的,正笑着看他。
是沈婉卿。
他的亡妻。
王砚辞跟见了鬼似的,猛地往后一躲,后背“咚”地撞在床柱上,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沈婉清死的时候,他都三十二岁了,算下来都过去七年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沈婉卿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可眼前这个沈婉卿,皮肤细嫩嫩的,眼角连一丝细纹都没有,看着也就二十岁的样子。
“夫君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沈婉清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想去扶他。
“别碰我!”
王砚辞喊了一声,声音都有点发颤。
沈婉卿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有点委屈地看着他。
王砚辞没理她,掀开被子光着脚就踩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
干干净净,修长有力,没有一丝皱纹,也没有常年握剑磨出来的厚茧,连虎口处那道被敌人砍伤的疤痕都不见了。
这不是他三十九岁的手。
他跌跌撞撞冲到铜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脸上还带着点年轻人的锐气和锋芒,眼神锐利得很。
这是他二十岁的样子。
“现在是哪一年?”王砚辞转过身,嗓子哑得厉害,心脏“怦怦”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沈婉清愣了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夫君你睡糊涂啦?现在是景和六年啊。昨天你还跟我说,今天要进宫跟陛下商量江南漕运的事呢。”
景和六年。
司马宸登基第六年。
他刚接琅琊王氏家主之位三年,跟沈婉清也刚成婚三年。
他真的回到二十年前了。
王砚辞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朝堂权谋、家族利益,在这一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满脑子只有一个人——苏慕屿。
他想起苏慕屿穿着大红喜服,红着眼眶笑着对他说“砚辞,我嫁给你了”;想起他趴在自己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声说“我从来没想过我也能有这么一天”;想起他睡着的时候,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
他怎么就回到这儿了?
他的小屿还在姑苏受苦呢。那个三岁的、瘦瘦小小的小苏慕屿,还在等着他。
“备马!”王砚辞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劈了,“立刻备最快的马!我要去姑苏!现在就走!”
“夫君你去姑苏干嘛呀?”沈婉清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拦他,“宫里的太监都来催两回了,陛下还在宫里等着呢!你不去,陛下会生气的!”
“不去了!什么事都没姑苏重要!”王砚辞看都没再看沈婉清一眼,抓起外袍披在身上,大步流星就往外走。
沈婉清站在原地,看着他急急忙忙、头也不回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心里又委屈又疑惑。
她跟王砚辞成婚三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态的样子。
王砚辞快马加鞭,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姑苏。一路上他心里又急又疼,鞭子抽得马都快飞起来了。
他把姑苏所有的暗卫都召集了过来,声音都在发抖:“找!给我找一个姓苏的寡妇,带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住在城西最穷的村子里。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今天找不到,你们就都别回来了!”
暗卫们个个一头雾水,心底纳闷得厉害。
堂堂琅琊王氏家主,权势滔天、矜贵清冷,平日里从不把市井俗人放在眼里,怎么突然这般火急火燎,非要专程去找一个乡下穷寡妇,还带着个不起眼的小娃娃?
众人不敢当面多嘴,更不敢违逆命令,只能躬身领命退了出去。一散开,几个暗卫便凑在一处,压低声音偷偷嘀咕起来。
“你说奇怪不奇怪?家主什么时候在意过这种底层妇人和孩童?还催得这么紧,半点都耽误不得。”
“依我看呐,多半是家主在外头瞒着夫人,藏了私情,这孩子怕是家主的私生子吧?”
“可不是嘛!不然一个普通穷人家的母子,哪值得家主亲自从京城奔来姑苏,还动用我们所有人到处搜寻?寻常百姓,根本入不了家主的眼。”
几人越猜越觉得合情理,私下都暗自认定了这个说法,不敢再随意议论,立刻分头散开,认认真真往姑苏城西各处街巷、村落搜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