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41)
他可以杀任何人,可以负天下人,却唯独舍不得让她掉一滴眼泪。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他已经是皇帝了,大权在握,满朝文武皆是他的爪牙,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能翻起什么风浪?等洵儿长大,他早就把朝堂牢牢握在手里,把所有潜在的威胁都铲除干净,绝不会重蹈先帝的覆辙。
司马徵忘了,先帝司马宸,不就是因为一时妇人之仁,放过了年仅七岁的他,才最终落得个被亲生儿子逼宫弑杀、自缢于太极殿的下场吗?
司马徵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以为自己比先帝更狠、更决绝,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可他不知道,这一丝突如其来的恻隐之心,早已在他的帝王基业里埋下了最致命的引线。
天道轮回,因果昭彰,从来不会饶过任何一个踩着尸骨上位的人。
当年先帝种下的因,今日由他结出了果;而他今日种下的因,他日必将由司马洵亲手了结。这是刻在帝王骨血里的宿命,无人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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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深夜,琅琊王府。
寝殿里只点了一盏琉璃宫灯,暖黄的光晕透过薄纱,洒在低垂的锦帐上,晕出一片朦胧的春色。
西域进贡的银质兔铃系在苏慕屿纤细的手腕上,随着他轻微的晃动,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声。
他躺在铺着软锦的床榻上,墨色的长发散在枕间,脸颊泛着薄红,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圈养的温顺小鹿,乖乖地等着他的主人。
王砚辞坐在床边,指尖轻轻划过他细腻如瓷的皮肤,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欲。
他早已不似少年时那般精力旺盛,每一次的兴致都格外珍贵。
可他偏偏喜欢看苏慕屿这副任他摆布的模样,喜欢用这些精巧的小玩意儿,逗得他浑身发软,红着眼眶求饶。
苏慕屿也从来不会嫌弃他。在他眼里,王砚辞永远是那个高大威严、无所不能的太傅,永远不会衰老。
不管王砚辞用什么方式,他都乖乖配合,眼睛里满是毫无保留的依赖和爱慕。
就在气氛渐浓,锦帐即将落下的那一刻,门外忽然传来了极轻的敲门声。三下,不疾不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王家下人特有的沉稳。
王砚辞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紧紧拧了起来,眼底的情欲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被打扰的不悦。
他太熟悉这个敲门声了。是王忠,他的贴身家仆。王忠家里世代都是琅琊王氏的家奴,从曾祖父那辈起,就跟着王家出生入死。王忠是他奶娘的儿子,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忠心耿耿,最是懂规矩。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自己。
王砚辞深吸一口气,伸手拉上了厚重的织锦床帘,将里面的春色与暧昧彻底隔绝。然后他起身,随手披了一件玄色暗纹外袍,走到门口,缓缓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王忠,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刀,神色凝重得像结了冰。看见王砚辞,他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主子,宫里出事了。”
“说。”王砚辞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周身的气场瞬间沉了下来。
“陛下今日传四皇子司马晏进宫,实则在偏殿埋伏了侍卫,意图赐死。谢瑾得知消息后,带着谢家私兵和他掌控的禁军,硬闯了承天门,现在已经把太极殿团团围住了。崔皇后派贴身太监乔装成宫人,快马加鞭送来密信,求您和国丈崔秉大人立刻带兵进宫救驾。”王忠语速极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
王砚辞的瞳孔微微一缩,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门框,一下,又一下,节奏沉稳,听不出半点情绪。
他的第一反应,是立刻点齐,王府私兵,进宫救驾。毕竟司马徵是皇帝,他是臣子,君臣名分摆在那里,一旦司马徵死了,天下大乱,对谁都没有好处。
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他掐灭了。
司马徵这个人,阴狠毒辣,猜忌心极重。就算这次救了他,日后他也一定会忌惮自己的兵权,想方设法夺权,甚至会像对付四皇子那样,给自己安一个谋逆的罪名,满门抄斩。与其养虎为患,不如借谢瑾的手,除了这个心腹大患。
司马徵一死,刚出生的司马洵就是名正言顺的新帝。幼帝登基,主少国疑,到时候,整个大晋的朝政,就都握在他的手里了。
王砚辞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王忠,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你立刻去崔府,拦住崔秉。告诉他,不许任何人带一兵一卒进宫。”
王忠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跟随王砚辞二十多年,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