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312)
王砚辞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不安和卑微,心里微微一紧,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伸手,将苏慕屿连人带那件没缝完的锦袍一起揽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长发。
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熟悉的松木香将苏慕屿整个人包裹住。
王砚辞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傻孩子,谁说你什么都帮不了我?你能陪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只要有你在,我处理再多的公务,打再多的仗,都不怕。”
苏慕屿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信了。
他真的以为,自己是王砚辞的软肋,是他的精神支柱,是他在这权谋倾轧的世界里唯一的慰藉。
他真的以为,只要他乖乖待在王砚辞身边,就能永远拥有这份温柔。
可心底那根冰冷的刺,却在这一刻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想起太和殿里,王砚辞看着他时,那道冰冷审视的目光;想起他刚被救回来的那几日,王砚辞刻意避开的亲密,眼底藏不住的猜忌;想起那夜寒光凛凛的剑尖,直直指着他心口的模样。
这些画面时时刻刻扎在他的心上,提醒着他,这份幸福是多么脆弱。
王砚辞说的是真心话吗?
或许是。
可这份真心,永远排在他的权势、他的家族、他的底线之后。
他爱他,可他更爱琅琊王氏的百年基业,更爱自己掌控一切的感觉。
苏慕屿闭上眼睛,把脸深深埋进王砚辞的怀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算了,不想了。
至少此刻,他是真的抱着自己,是真的在对自己好。
哪怕这份好是有条件的,哪怕这份幸福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他也愿意抓住这短暂的温暖。
像一个偷来糖果的孩子,明明知道糖果吃完就没有了,却还是忍不住贪婪地品尝着那一点甜。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砚辞左手的箭伤渐渐痊愈,也开始重新处理积压了许久的政务和军务。
他依旧每天都会回汀兰院陪苏慕屿吃饭,只是陪伴的时间越来越少。
常常是苏慕屿一觉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王砚辞早就去了前堂处理公务;等到深夜,万籁俱寂的时候,王砚辞才会拖着一身疲惫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墨香和未散的寒气。
苏慕屿从来没有怨言。
他不敢有怨言。
他知道王砚辞很忙,要处理江南的大小事务,要防备北方王珩之的残余势力卷土重来,要应付朝堂上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
他更知道,在王砚辞的人生里,权势永远是第一位的,自己只是排在后面的附属品。
他能做的,只有每天算着王砚辞回来的时间,做好他爱吃的饭菜,温在锅里,然后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等。
哪怕等到深夜,饭菜都凉透了,他也心甘情愿。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他唯一被允许做的事情。
这天下午,苏慕屿去厨房给王砚辞准备点心,听见厨房的张婆子和几个小丫鬟凑在一起说话。
“听说城外栖霞寺的祈福法会开了,可灵验了!我家邻居昨天去求了个平安签,回来她家老头子的病就好多了!”
“真的假的?那我明天也去求求,保佑我家孩子平平安安的。”
苏慕屿端着点心盘子的手微微一顿,心里猛地一动。
王砚辞的手虽然好了,可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而且北方战事未定,他每天处理军务到深夜,苏慕屿总是担心他的身体,担心他在战场上出事。
要是能去栖霞寺求一支平安签,保佑王砚辞平平安安,无病无灾,那该多好。
他知道王砚辞不会同意他出门。
自从将他从北方带回来后,王砚辞看得他更紧了,别说去城外的栖霞寺,就连王府的大门,都不许他随便踏出去一步。
可他太想为王砚辞做点什么了。
他想给王砚辞一个惊喜。他想拿着那支平安签,告诉王砚辞,这是他特意为他求的,保佑他一辈子平平安安。
他想看到王砚辞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想听到他说一句“我们小屿真好”。
抱着这样的念头,苏慕屿咬了咬牙,决定偷偷去一次。
第二天一早,他趁着王砚辞去军营视察的功夫,换上王砚辞最喜欢的月白长衫,偷偷带了一个平日里最得他信任的贴身小厮,从王府的侧门溜了出去。
出门前,他还特意绕到厨房,装了满满一盒王砚辞最爱吃的桂花素糕。想着求完签回来,正好给他当下午茶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