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360)
女子不能入仕,不能掌家,不能独立立户,从生下来那天起,命运就被绑在了男人身上——幼时靠父亲,出嫁靠丈夫,老了靠儿子。
哪怕是琅琊王氏的养女,也逃不过这个宿命。
王砚辞心里其实是有几分同情的。
他见过太多身不由己的女子,见过她们在深宅大院里耗尽青春,最后变成一抔黄土。
可他改变不了什么,这不是某一个人的错,是这世道的错。
“我活着,自然可以由着你。”良久,王砚辞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可我还能活几年?等我百年之后,谁护着你?”
安安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王砚辞打断了。
“你和润之的关系,你自己清楚。”他的目光锐利,直直地看向安安,“我活着,他不敢动你。我死了,你觉得他会容你留在王府?别说陪着阿屿,他能留你一条命,就算念及多年的情分了。”
安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清楚王润之的性子。
他和王砚辞一样,骨子里带着王氏男人的偏执和狠戾。
这么多年,他看她的眼神里从来都只有敌意和戒备。
王砚辞一旦不在了,王润之绝对不会让她留在苏慕屿身边,甚至可能会随便把她嫁给一个糟老头子,让她一辈子都回不来。
这个世道,女子没有丈夫,没有父兄,就像水里的浮萍,任人摆布。
她想陪着苏慕屿,想一辈子守在他身边,帮他晒药,帮他沏茶,看着他笑。
可原来,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是奢望。
王砚辞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软了几分:“我给你挑的都是家世清白、人品端正的人家。你是琅琊王氏的养女,嫁过去是下嫁,他们不敢欺负你。我会给你准备十里红妆,给你最丰厚的嫁妆,让你在婆家有底气。”
安安沉默了很久,久到书房里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然后,她缓缓地跪了下去,对着王砚辞磕了一个头。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听得人心头发酸:“全凭父亲做主。我嫁给谁都可以,只求父亲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只求以后,可以常回王府,陪陪夫人。”
她抬起头,看向王砚辞,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什么都不要,不要富贵,不要权势,不要夫君的疼爱,她只要能偶尔回来,看一眼那个给了她新生的人。
王砚辞看着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会跟你未来的夫君说,允许你随时回府。”
“谢父亲。”
安安又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走到门口的时候,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她的裙摆。
一滴眼泪,终于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瞬间就干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像她这一辈子,连想留在自己想陪伴的人身边,都做不了主。
书房里,王砚辞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拿起桌上的名册,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林策,他的副将,三十岁,父母双亡,无兄弟姊妹,性格沉稳,为人正直。
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人。
王砚辞合上册,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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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苏慕屿牵着王砚辞的手,在院子里慢慢散步。
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安安的事,走了半圈,终于忍不住开口:“阿辞,你真的要让安安年底出嫁吗?她……她真的同意了?”
王砚辞停下脚步,转身替他拢了拢被风吹开的披风,将他微凉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语气平静:“嗯,同意了。”
“那林副将人真的好吗?”苏慕屿皱着眉,脸上满是担忧,“安安性子软,又不爱说话,我怕她嫁过去受委屈。万一林副将对她不好,万一他家里人欺负她怎么办?”
在他眼里,婚姻就该是两情相悦,像他和王砚辞这样,一辈子互相疼惜。他实在无法想象,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过一辈子,会是什么样子。
王砚辞看着他满脸担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牵着他继续往前走:“放心,林策人很可靠。我带了他十几年,性子沉稳,为人正直,没有那些花花肠子。父母早亡,家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安安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不用伺候公婆,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再说,她是琅琊王氏的养女。只要琅琊王氏一天不倒,就没有人敢欺负她。这世道就是这样,女子嫁人,嫁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是娘家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