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73)
方屿的嘴唇在郑深的嘴唇下面微微张开,像一朵花在足够的温度里自己打开了花瓣。
吻从玄关移到客厅。方屿的脚跟踩到了沙发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郑深的手垫在他背后,两个人一起跌进沙发里。
方屿陷进靠垫里。郑深覆在他身上,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还在他腰上。方屿的T恤在跌进沙发的时候扯上去了,露出一截腰腹。
郑深的嘴唇从他的嘴唇上移开,沿着他的下颌、脖颈、锁骨,一路吻下去。吻到那道伤疤的时候,他停住了。嘴唇贴着那道淡粉色的、新生的、比周围皮肤更薄更敏感的新皮。方屿的腹部在他的嘴唇下微微绷紧了。
俩人又一路吻到了卧室,郑深把方屿放在床上。方屿陷进被子里,床单是浅灰色的,他的身体在上面是一道很淡的、被夕光染成暖色的痕迹。郑深覆上来,方屿的T恤已经完全卷上去了,露出整个腰腹。他的胸口起伏着,嘴唇被吻得有一点红肿,眼睛是雾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里面还夹着几粒栾树的碎花。
郑深看着身下这个人。他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用这么长的时间看过方屿。不是隔着书店的玻璃,不是隔着义诊的院子,不是隔着车窗,不是隔着重症监护室的门。是没有任何阻隔地看。方屿的眉骨,方屿的鼻梁,方屿的嘴唇,方屿的下颌,方屿的喉结,方屿的锁骨。每一寸都在他眼睛底下。每一寸他都想吻。
他低下头,从方屿的眉心开始吻起。吻他的眉心,吻他的眼皮,吻他的鼻梁,吻他的鼻尖,吻他的人中,吻他的下巴,吻他的下颌线。
又不知道吻了多久,郑深停下来。他的额头抵着方屿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方屿的眼睛在很近很近的地方看着他,瞳孔里全是郑深自己的影子。
“方屿。”他叫他。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方屿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蜷了一下,作为回应。
“我忍了很久。”郑深说。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从书店那天开始。从义诊那天开始。从你从广州回来站在玉兰树下朝我挥手那天开始。从雨夜那天开始。从你在重症监护室里醒过来,手指在我掌心里动了一下那天开始。”
他停了一下。
“从你住进我家,每天傍晚坐在沙发上转过头来对我笑开始。”
方屿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和重症监护室里说“我没事”的时候一样轻。但这次他说的是“我知道”。
郑深低下头,又吻住了他。
方屿的手环着郑深的脖子,仰着头,回应着他,感受着这个男人对他的欲望像洪水一样袭来。
窗外的夕光慢慢暗下去了。从琥珀色变成灰蓝色,从灰蓝色变成深蓝。卧室里只剩下窗外漫进来的光,橙色的,很淡,把两个人的轮廓从黑暗里勾出来。
又吻了不知多久,郑深停下来,他看着方屿,把方屿的手拉起来,放在嘴唇上。
“睡吧。”他说。请稍候
第23章 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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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屿发现了一个问题。
郑深好像不会好好走路了。不是不会走路,是不会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只是走路。他在沙发上看书,郑深从书房出来倒水,经过沙发的时候脚步就慢了。减到停下来,站在方屿旁边,低头看着他。方屿翻了一页书,假装没有察觉。郑深弯下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他的手指就落在了方屿的下巴上,轻轻抬起来。方屿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对上郑深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客厅的夕光里是很深的黑色,瞳孔比方屿早上见到的时候大了一圈。
郑深低下头吻了他。不是轻轻贴一下的那种,是深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方屿还尝到他刚才喝的那口水的味道,凉的。凉意从他的舌尖渡过来,但嘴唇是烫的。方屿被他吻得后脑勺陷进沙发靠背里,手里的书滑下去,落在膝盖上,又翻了一页——不是他看的那一页。郑深吻了很久才松开,然后端起水杯走回书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方屿坐在沙发上,低头把书翻回刚才那一页,手指按在书页边缘。那一页上有一句话他看了三遍都没看进去。
这不是第一次了。从那个傍晚在栾树下找到方屿、回家在玄关吻了他之后,郑深就变成了这样。每天早上方屿从卧室出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往厨房走。他经过郑深身边的时候说一声“早”,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郑深把咖啡壶放下,一只手撑在中岛台边缘,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带。方屿被他拉得脚步踉跄了一下,撞进他怀里。郑深低下头吻他。方屿嘴唇还带着牙膏的薄荷味,凉凉的,郑深含着方屿的下唇,舌尖探进去,把那股薄荷味一点一点吻热了。方屿被他吻得后腰抵在中岛台边缘,手指攥着他衬衫的前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