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点美(46)
然后他转身,跨出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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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苏慕言要去省城寻夫
苏慕言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
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胡妈在院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那条土路的尽头,直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慢地、慢慢地收回了目光。
她转身走进院子,把院门带上。
胡妈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坐了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看着人家姑娘这些天一直坐的那把矮竹椅,椅面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坐痕,是坐了半个多月压出来的。
她又看着窗边那把竹椅,那是胡澈的椅子,椅背上搭着那件灰蓝色的旧外衫,是胡澈走的时候忘了带的,苏慕言把它叠得方方正正地放在那里,像一块刚切好的豆腐。
胡妈的目光在那两把椅子之间来回移了几次,最后落在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衫上。
她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弯到最后成了一个酸涩的、又像笑又像哭的弧度。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个榆木脑袋的儿子开窍了,对人家姑娘有意思。
“儿啊。”胡妈对着那件外衫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娘尽力了呀。”
没有人回答她。
“娘相信,”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如果你俩有缘,定会再见的。”
灶膛里那点暗红色的光,在这个时候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一下,忽明忽暗。
胡妈看到了,嘴角的弧度大了些。
她拿起火钳,拨了拨灰烬,把那最后一点火种盖住了。
不是要它灭,是让它慢慢烧,烧得更久一些。
……
土路上,苏慕言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粗纸,纸上画着一张简单的地图,是胡妈方才帮他画的。
胡妈不认字,但画地图的本事很好。
村子到镇子的路画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镇子到县城的路画成一条比之前更粗的线。
县城到省城的路画成一条双线,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是苏慕言教她写的——“省城”。
那两个字的笔迹很稚嫩,像是刚学写字的小孩子的手笔。
胡妈写的时候很认真,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描,嘴里还念念有词。
“省”字那一撇写得不够直,她擦掉重写了一遍,还是歪的,但她不肯让苏慕言帮她写,说“这是我的心意,得我自己写”。
苏慕言把那两个字看了好几遍,然后把地图仔细地折好,放回袖子里。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条通往远方的官道。
路很宽,能并排走两辆马车,路面被车轮和脚步压得瓷实平整,两侧种着高大的杨树,树干笔直,树冠在头顶上方交汇在一起,形成一个天然的拱形长廊。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路碎金。
苏慕言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他不知道这条路会把他带到哪里去。
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是善意还是恶意,是接纳还是排斥,是温柔还是刀锋。
不知道他这把沙哑的嗓音还能藏多久。
不知道他这张越来越像女人的脸还能骗多少良家妇男。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要往前走。
不是为了寻找不存在的家人,不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甚至不是为了变美、不是为了变强、不是为了有一天能拥有那“男女通杀的天籁之音”。
那些都是手段,不是目的。
真正的目的是……
他想看看,在这个没有人认识他的世界里,他能不能活成一个自己都不讨厌的人。
苏慕言走在杨树夹道的官道上,六月的风从背后吹来,推着他往前走。
他的影子被太阳拉得又长又细,投在黄土路面上,像一个孤独的、修长的、正在慢慢走向远方的独行者。
他走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了正中央,又从正中央慢慢滑向西边。
路上他经过了几个村子,远远地绕开了,没有进去。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没有理由进去。
他不是来交朋友的,他是来赶路的。
他要在天黑之前走到镇上,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明天再继续往前走。
走到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远处镇子的轮廓。
青灰色的屋顶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像一片凝固了的波浪。
最高处是一座塔楼的尖顶,上面似乎挂着什么东西,在夕阳中闪着金色的光。
苏慕言在镇子外面的官道上站了一会儿,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拍了拍衣裳上的灰,然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