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点美(64)
裴渊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加快了脚步。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不是想看到他,是想弄清楚他身上的秘密。凭空造物的能力,来历不明的身份,明明会说话却要装哑巴的古怪行径……
这些疑点中的任何一条,都值得他跟上去查个明白。
他跟踪他,不是因为想看到他,而是因为这些疑点需要被解开。
这个解释很合理。
裴渊把这个合理的解释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他的身形在人群中快速移动,像一尾在浅水中穿行的鱼,灵活、敏捷、不溅起一朵水花。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北边,锁定在那道他以为自己只是“出于调查目的”才想看到的月白色身影上。
出了北城门,人流量明显少了。
官道两侧是大片大片的农田,金黄色的麦浪在晨风中起伏,远处是连绵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了叫不出名字的树木,层层叠叠的绿意一直蔓延到天边。
裴渊远远地看到了那匹枣红色的马。
它跑得不算快,大概是因为刚出城,骑手还在适应路况。
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在马背上微微起伏,长发被风吹得飘在身后,像一面无声的旌旗。
他不再隐藏自己了。
不是说他要大摇大摆地走上去跟他并肩而行,而是他不再刻意躲在树后、藏在暗处、跟得小心翼翼。
他就在官道上走着,保持着大约两百步的距离,不快不慢,不远不近。
如果他回头看,就会看到一个人影。
至于那个人影是不是昨天救他的那个人,隔得这么远,他大概看不清。
但裴渊知道,他大概率是不会回头看的。
因为他没有理由回头。
他不知道有人在跟着他,他以为自己是独自一人。
裴渊心里又冒出这个念头: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人?
他没有回答那个声音。
他只是在官道上走着,步子又大又快,暗青色的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黄土路面上,像一个沉默的、执拗的、不肯停下来的惊叹号。
前方,那匹汗血宝马忽然加速了。
马蹄扬起的尘土像一道黄色的烟幕,在官道上弥漫开来。
他没有加速去追,因为他不急。
省城在北方,路就那么几条,他总要经过那些必经的地方。
他只需要知道他的方向,不需要时刻紧跟着。
有时候,隔得远一些,反而看得更清楚。
裴渊在晨光中大步走着,暗青色的身影在空旷的官道上显得格外孤独,又格外坚定。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道月白色的、越来越小的、快要消失在天际线上的影子上。
风吹过来,把他的额发吹起来,露出那道银白色的疤痕。
疤痕在日光下微微发亮,像一道被谁用银粉描过的、永远不会褪色的印记。
他想起了他今天早上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感谢,有礼貌的疏离,有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但就在那双眼睛的深处,在最深最深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几乎不可能被注意到的、像是一颗被埋在灰烬里的火星一样的东西。
他知道,从那一刻起,他就不想再让他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
哪怕是远远地跟着,哪怕是他永远不会回头看一眼,哪怕是他永远也弄不清他身上的秘密。
他就想跟着。
这个念头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但裴渊这辈子做的事,从来都不是因为有道理才去做的。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情不情愿。
他加快了脚步。
官道上,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另一端,只留下一道被马蹄扬起的、正在慢慢散去的尘土,在晨光中像一缕金色的烟。
裴渊走进那缕烟里,穿过它,继续向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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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路遇劫匪,将计就计!
官道越走越偏,两旁的农田渐渐被荒草和杂木林取代。
苏慕言骑在马上,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东南方向,光线从晨时的柔和变成了接近正午的灼白,晒得黄土路面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路两边的树不像之前那样整齐了,东一棵西一棵的,歪歪扭扭地长着,树下是半人高的荒草,草叶干黄,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人了。
刚出城的时候还能遇到几个赶路的商贩和走亲戚的行人。
越往北走人越少,现在官道上就剩他一个人。
马蹄声单调地重复着,哒哒哒哒,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钟摆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