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点美(78)
主考官收回目光,朝两侧的巡绰官挥了挥手。
巡绰官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在考生队伍中穿梭,挨个检查考生随身携带的物品,笔墨、砚台、干粮、水囊,每一件都要翻开来仔细查看,有没有夹层,有没有写字的痕迹。
一个巡绰官走到胡澈面前,把他考篮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检查,连干粮都掰开来看了一眼,确认里面没有藏小抄才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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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乡试开始,裴渊醋了?
围墙外,人群开始缓缓移动。
巡绰官们在考场周围拉起了警戒线,把围观的人群往外赶,一直赶到离高台大约百步远的地方才停下来。
苏慕言骑着马,被人流裹挟着往外移动,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胡澈。
他看到他站在考生队伍中,被巡绰官检查完,整了整被翻乱的考篮,然后抬起头,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越过那道越来越远的警戒线,朝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但胡澈说不出口,因为主考官还在台上站着,考场纪律不容挑战。
胡澈的眼眶有些发红。
苏慕言看到了。
他骑在马上,隔着越来越远的人群,看着胡澈那双发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想说不能说、想做不能做的模样,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知道胡澈听不到他说的话,隔得太远了,而且他的声音也不是那种能穿透人群的音量。
他只是一个“哑女”,至少在胡澈面前,他还是。
人群越退越远,苏慕言的身影在胡澈的视野中越来越小。
月白色的衣裳在人群中像一朵即将被海浪吞没的白花,时隐时现,随时都可能消失。
胡澈看着那朵白花在人群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心里有什么东西像被一根绳子拽着,一点一点地往高处提,提到了嗓子眼,提到了眼眶,提到了头顶——再不喊出来,它就要从头顶冲出去了。
“仙子姑娘——”
四个字从他嗓子里冲出来的时候,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声音在空旷的考场上方炸开,嗡嗡地震荡着,连高台上的主考官都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
“等我!”
苏慕言的身形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不符合“一个被陌生男子当众呼喊的姑娘”该有的反应。
不是羞涩,不是慌乱,不是不知所措,而是一个压都压不住的、从嘴角往上翘的、像春天的藤蔓一样疯长的笑容。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根藤蔓按了回去,抿紧了嘴唇,但嘴角还是不听话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然后他点了点头,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在刻意看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但胡澈看到了。
他站在考生队伍中,隔着百步远的距离,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头,隔着他这辈子流过的最滚烫的眼泪,看到了那个微不可察的点头。
“我看到他点头了。”胡澈在心里说,声音大得像在呐喊:“他点头了。我让他等我。他一定会等我。”
胡澈的拳头猛地攥紧了,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考篮的提手被他攥得变了形,那条系着蓝色蝴蝶结的布带在他手背上勒出了一道红印。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不是因为不想哭,是因为考场有考场的样子,哭哭啼啼的不是文人的做派。
高台上的主考官第三次看向他,这次开口了,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官威:“这位考生,考试现场请安静,不要喧哗影响其他考生。”
胡澈回过神来,赶紧朝主考官拱手作揖,连声说:“学生知错,学生失礼了。”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态度诚恳得恨不得跪下磕一个。
但你要是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发红的眼珠子里没有一丝悔意。
他认错认得痛快,因为他知道认完错就可以开始考试了,考完试就可以去找他了。
主考官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铜锣,“咣”地敲了一声。
“秋闱开考……”
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
考生们在巡绰官的引导下,依次进入考场。
胡澈走在队伍中间,脚步比以前快了很多,但姿态依然是稳的,脊背挺直,步伐从容,考篮提在手中,那条蓝色的蝴蝶结在他手边轻轻地晃着。
他没有回头。
因为不需要回了。
他来了,他看到他了,他点头了。
这就够了。
考场内,考生们按号就座,铺开笔墨纸砚,等待着考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