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点美(79)
主考官坐在高台上,面前摊着一张宣纸,毛笔蘸饱了墨,悬在纸上,沉思了片刻,然后在纸上写下了今年的考题。
裴渊站在围墙外,脸色阴沉如水。
这个词不是比喻。
苏慕言站在他旁边,能感觉到那股从裴渊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又闷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股低气压不只是情绪上的,它甚至带着一种实质性的寒意,从裴渊的身体里往外渗,把周围的空气都冻得冷飕飕的。
旁边有个挑着担子卖梨的小贩,本来想把担子往这边挪挪占个好位置,刚走近两步,看了一眼裴渊的脸色,二话不说挑起担子就走了,走得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苏慕言觉得自己再不说话,可能要被这股低气压活活憋死。
他深吸一口气,把嗓子捏成那把夹子音,偏头看着裴渊那张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脸,用他所能做到的最真诚的、最关切的语气开了口:“喂,恩公,你……怎么了?”
裴渊没有反应。
“心情不好?”苏慕言试探着问,声音夹得更细了一些,细到他自己都觉得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蚊子在嗡嗡叫:“还是……身体不舒服?”
裴渊终于动了。
他低下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苏慕言。
那目光不像之前那样幽深难测,而是直白的、不加掩饰的、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有一种“我想知道你到底在隐瞒什么”的执着。
还有一丝苏慕言读不懂的、像是被人抢走了什么东西的不甘。
苏慕言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那目光太重了,重得像一块巨石压在他身上。
他好想躲,但躲不掉~
因为那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把他包围了。
苏慕言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就在他以为裴渊要一直这么盯下去的时候,裴渊开口了。
“你跟那个男考生认识?”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不是质问,不是好奇,不是随口一问。
就是那种你明明很在意答案,但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在意,所以你用尽全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毫不在意的那种声音。
苏慕言注意到裴渊在说“男”这个字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量词,那是一个被赋予了特殊含义的、被单独拎出来、被放在聚光灯下照了三遍的、重要到不能再重要的字。
苏慕言内心:……不是大哥,我跟他认不认识干你鸟事啊?咱俩很熟吗?你一个跟踪了我两天的人,有什么资格质问我跟谁认识?而且你这个语气是怎么回事?怎么听起来酸溜溜的?你酸什么?
但这些话他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嗯,认识。”苏慕言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夹子音的声线在空气中颤巍巍地飘着,末了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别误会,只是一般的朋友而已。”
说完这句话,苏慕言自己都愣住了。
他在大脑里快速回放了一遍刚才的对话。
裴渊问“你跟那个男考生认识”,他回答“认识,不过你别误会,只是一般的朋友而已”。
这个回答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他为什么要加上“不过你别误会”?
裴渊有什么好误会的?
他和裴渊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为什么要跟裴渊解释自己和其他人的关系?
细思极恐!
他在解释。
他在向一个跟踪他的、和他毫无关系的陌生男人,哦不,最多算是救命恩人的男人,解释自己和另一个男人的关系。
苏慕言被自己这个行为震惊了,震惊到夹子音都差点没夹住,露出底下那把沙哑的原声。
他飞快地清了清嗓子,把那点露出来的原声又压了回去,脸上的表情维持在一个“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多想”的平静状态,但他的耳廓已经开始泛红了。
裴渊看着苏慕言的耳廓慢慢变红的过程,心情忽然好了一些。
苏慕言那句“只是一般的朋友而已”像一双手,把他心里那片沉到谷底的阴云往上托了托,虽然没有完全托回到天上去,但至少不再压得他喘不过气了。
还好还好。
不是他认为的那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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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苏慕言解释:只是一般的朋友
裴渊在心里把“只是一般的朋友而已”这九个字又咀嚼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一般的朋友,就是普通朋友,就是没有什么特殊关系的朋友。
就是他可以想办法把他变成“更亲密的关系”而不会被人说“你抢了别人女人”的朋友。
本来裴渊甚至在脑子里开始列计划了,如果那个女人和那个考生不是“一般的朋友”,而是那种关系,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