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点美(80)
他想到的第一个方案是利用北渊阁的身份给那个考生施压,让他知难而退。
第二个方案是找到那个考生的把柄,让他身败名裂。
第三个方案是直接把人带走,让那个考生这辈子都找不到他。
三个方案都不太体面,但裴渊不在乎体面。
他从小就知道,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争取,等是等不来的,让是让不出去的。
不过现在好了,不需要了。
他们只是一般的朋友,还犯不着动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他裴渊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屑于对一个“一般的朋友”动手。
裴渊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虽然还是冷的,但那种冷不再是暴风雨前的压抑和沉闷,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平和的、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湖面一样的冷,俗称——高冷。
苏慕言站在他旁边,感受着那股低气压正一点一点地消散,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个新的问题浮了上来——他为什么要跟裴渊解释?
裴渊又是为什么听到“一般的朋友”之后脸色就变好了?
这两个问题像两团纠缠在一起的毛线球,他扯了半天也没扯开,索性不想了。
他决定把注意力转移到更重要的事情上——系统。
“系统,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苏慕言在心里问。
【叮,宿主刚才的表现在“夹子音保持”方面略有瑕疵,在“向A攻略目标解释自己与B攻略目标的关系”方面……】
苏慕言在心里默念:“停,我不想听这个。查一下心动值。”
【叮,正在检测中……检测完成。攻略目标胡澈心动值+1,当前心动值86;攻略目标裴渊心动值+3,当前心动值22。】
苏慕言在心里“嗯”了一声。
胡澈的心动值涨了1点。
不多,但很稳。
就像胡澈这个人一样,不疾不徐,不急不躁,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86点了,再过14点就满了。
心动值越往上提升越难。
他想起胡澈在杏园村读书时的样子,清早起来先推开窗户通风,然后泡一壶茶,坐在窗边,翻开书,一页一页地读下去,不慌不忙,但从不间断。
他的心动值也是这样,一页一页地翻,一天一天地涨。
裴渊的心动值涨了3点。
3点,不多,但裴渊的心动值起步晚,起点低,能从5点涨到22点,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苏慕言把这个念头收好,抬起头,看向考场的方向。
围墙很高,挡住了他的视线,但他知道胡澈就在那堵墙的后面,坐在某个号房里,面前铺着宣纸,手里握着毛笔,正在写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篇文章之一。
他不知道胡澈会写什么,但他知道胡澈一定会写好的。
因为那个人答应过他。
“一定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苏慕言把这个句子在脑子里放了一遍,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删了。
考场上,胡澈坐在号房里,面前的宣纸已经写满了大半张。
他的字很好看,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凌厉,而是一种温润的、内敛的、笔笔送到位的端正。
每一笔都写得认认真真,每一个字都站得稳稳当当,像他这个人一样靠谱。
但他写着写着,笔尖忽然顿了一下。
墨从笔尖渗出来,在宣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没有去管那个墨点,因为他的思绪在这一刻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飘到了杏园村那间木屋的堂屋里,飘到了那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面上,飘到了井边那盆被卸掉的妆容……
胡澈把笔重新蘸满了墨,继续写。
他不敢再想了,因为再想下去,这篇文章就没法收尾了。
他是要中举人的,他是要回杏园村八抬大轿娶仙子姑娘过门的,他必须要过这一场考试。
胡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进了砚台里,研成墨,写在纸上。
围墙外,裴渊站在苏慕言身侧,目光越过围墙,落在考场的方向。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像一块被风雨打磨了很多年的石头,光滑、坚硬、沉默。
但他的心里并不平静。
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一个从刚才起就盘踞在他脑子里、怎么都赶不走的问题。
“他说那个男人是‘一般的朋友’。
那我呢?
我在他心里算什么呢?”
救命恩人?
还是…一个跟踪了他两天、被他当面质问、还被他说‘偷偷摸摸’的陌生男人?”
还是一般的朋友?
还是……更亲密一点的……什么?
裴渊在心里把自己问了一遍,没有找到答案。
那个答案像是藏在很深很深的水底,他看得到水的颜色,但看不到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