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装作不认识高冷前男友(72)
“您好。”他说,语气有些不确定,“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老陈上个月走了。走之前她交代我,说她有一些你妈妈的东西,要交给你。你方便什么时候过来拿一下吗?”
向昕之握着手机,手指有些发紧。他妈妈的东西。他妈妈去世的时候他才八岁,什么都不懂。外婆把他带走的时候,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照片,其他的东西都留在了原来的房子里。后来他再也没有回去过。
“方便。”他说,声音有些发干,“您在哪里?我过去拿。”
挂了电话,向昕之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火锅,发呆。
“怎么了?”陆司珩问。
“我妈的一个老朋友去世了。她丈夫说,她留了一些我妈的东西,要交给我。”
“那明天我陪你去。”
向昕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下午,两人按照地址找到了城东的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六七十平米,装修很陈旧。开门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头发花白,背有些驼。他看到向昕之,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跟你妈长得真像。”他说。
向昕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老大爷把他们让进屋,走到柜子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皮盒子。盒子不大,大概鞋盒大小,边角已经锈迹斑斑了。
“就是这个。”老大爷把盒子递给向昕之,“老陈走之前交代的,说一定要交到你手上。”
向昕之接过盒子,入手有些沉。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道了谢。
从老小区出来,向昕之抱着那个铁皮盒子,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没有说话。陆司珩看了他一眼,没有催他,发动了车子。
回到家,向昕之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不打开看看?”陆司珩在他旁边坐下。
向昕之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盒盖。
里面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几张泛黄的照片,一封已经拆开的信,一条手工编织的手链,还有一本笔记本。
向昕之先拿起那本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一行字,是他妈妈的笔迹:
「昕之的第一颗乳牙,1990年3月12日。」
下面用透明胶带粘着一颗小小的牙齿,已经发黄了。
向昕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继续往下翻。笔记本里记录的都是关于他的点点滴滴: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发烧,第一天上学。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昕之八岁了。越来越像他爸爸。有时候看着他,我会想起那个人。但我不后悔。有昕之就够了。」
日期是他妈妈去世前三个月。
向昕之合上笔记本,放在一边。他又拿起那封信,信封已经拆开了,邮票也被人撕掉了。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是他爸爸的字迹:
「慧茹:
见字如面。
最近好吗?昕之乖不乖?我在这边一切都好,你不用挂念。
上个月寄的钱收到了吗?这个月可能会少一些,厂里效益不好,工资拖了半个月没发。但我会想办法的。你和昕之别委屈自己。
等过年的时候,我争取回去一趟。到时候带昕之去公园玩。他说想看大象,我一直记着呢。
保重身体。
国华」
信很短,字也写得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还有涂改的痕迹。但向昕之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他从来不知道,他爸爸给他妈妈写过信。他从来不知道,他爸爸曾经想过要带他去看大象。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又拿起那些照片。有几张是他妈妈的单人照,还有几张是他妈妈抱着他的合照。其中一张是在公园里拍的,他妈妈抱着他,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很好看。他大概两三岁的样子,胖乎乎的,手里举着一个风车。
向昕之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照片放回盒子里,盖上了盒盖。
“还好吗?”陆司珩问。
“还好。”向昕之说,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有点突然。”
陆司珩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晚,向昕之把那本笔记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妈妈的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到后来的潦草,再到最后的虚弱,记录了整整八年的时光。八年里,她一个人带着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他看完最后一页,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陆司珩躺在他旁边,没有问他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