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装作不认识高冷前男友(87)
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枯黄的蒿草有半人高。他拨开草丛,走到屋门前。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很暗,有一股浓重的霉味。家具都被搬空了,只剩下几张破旧的桌椅和一张木板床。墙上的石灰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的砖缝。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瓦片和干枯的树叶。
向昕之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他走到楼梯口,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嘎吱作响。他上了二楼,二楼有两间房,一间是他外婆住的,一间是他住的。
他推开自己那间房的房门。房间很小,只有几平米,放着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书桌上还放着他高中时用过的一盏台灯,灯罩已经发黄了。他走过去,拿起那盏台灯,灯座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他用手指擦了擦,露出下面原本的颜色。
他放下台灯,打开抽屉。抽屉里空空的,只有几张废纸和一支已经写不出水的圆珠笔。他又打开衣柜,衣柜里也空了,只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他站在房间里,想象着自己当年坐在这张书桌前,就着这盏台灯,做着一道又一道的数学题。那时候他以为,只要考上好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后来他考上了好大学,发现一切并没有好起来。但至少,他走出了这个小镇。
他转身,走下楼。陆司珩正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石榴树。
“这棵树还在。”陆司珩说。
“嗯。”向昕之走到他身边,“每年秋天会结很多石榴,很甜。外婆会用石榴皮煮水,给我染衣服。”
“染衣服?”
“嗯。白色的衣服放在石榴皮水里煮一煮,就会变成淡黄色。那时候没什么钱买新衣服,外婆就用这种方法,把我的旧衣服翻新。”
陆司珩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棵石榴树,沉默了很久。
“你外婆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他说。
“嗯。”向昕之点了点头,“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向昕之走进厨房,厨房里有一个老式的碗柜。他打开碗柜,里面有几个碗和盘子,都落满了灰。他翻了翻,在最底层找到了一个铁盒子。
盒子不大,大概鞋盒大小,边角已经生锈了。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几张粮票、一枚毛主席像章、一本泛黄的户口本,还有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女人梳着两条辫子,笑得很腼腆。婴儿胖乎乎的,瞪着一双大眼睛。
向昕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那个女人是他外婆。那个婴儿是他妈妈。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张照片。外婆从来没有给他看过。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来:“1970年,摄于县城照相馆。”
向昕之把照片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抱在怀里。他又翻了翻碗柜,没有其他东西了。他站起身,走出厨房。
“找到什么了?”陆司珩问。
“一张照片。”向昕之说,“我外婆和我妈妈的。”
陆司珩看了一眼他怀里的铁盒子,没有多问:“走吧。”
向昕之抱着铁盒子,最后看了一眼那栋老房子,然后转身,走出了院子。
他锁上院门,把钥匙放在了门槛下面。拆迁队来了之后,这把钥匙就用不着了。
两人并肩走出巷子。向昕之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抱着那个铁盒子,抱得很紧。
坐进车里,他把铁盒子放在腿上,打开盖子,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他盖上盖子,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陆司珩。”
“嗯?”
“我有点想她了。”
陆司珩没有说话。他伸手,握住了向昕之的手。
向昕之没有睁眼。他握着陆司珩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慢慢地,心里的那股酸涩感消退了一些。
车子发动了,驶离了小镇。向昕之睁开眼睛,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街景。小镇在他的视野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铁盒子,然后把它放进了背包里。
他想,他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但他会把这张照片带在身边。
就像外婆一直陪在他身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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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从外婆家回来
从外婆家回来的那天晚上,向昕之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他还在那栋老房子里,外婆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择菜,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她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说:“昕之,去把晾在楼上的衣服收进来,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