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牧然眉头轻轻蹙起，态度丝毫没有松动：“当然需要。”

“倘若我说，我只是单纯发自内心地想对你好呢？”宋锦南放轻语调，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

何牧然沉默几秒，侧过脸庞避开对方的视线，语气疏离淡漠：“没必要这般费心。”

他抬手想要拿回方才递出去的空保温桶，宋锦南却下意识往后错开半步，轻轻避开了他的动作。

“何牧然。”

宋锦南出声唤住他，温和的声线里悄然带上几分不容回绝的强势。

“你可以选择不接受我的心意，但不必把态度拒得如此决绝。先把早餐带上吧，你的气色看着实在太差了。”

何牧然紧紧抿住双唇。

他晨起本就毫无食欲，原本打算到工作室楼下随便买个面包草草充饥。可此刻宋锦南就站在身前，手中保温袋里的鸡汤热气氤氲，对方眼神温柔，态度却带着执拗的坚持，让他一时无从推脱。

“宋先生。”何牧然深吸一口气，认真表明立场，“我们仅仅只是合作往来的关系，你频频这样格外关照，会让我觉得十分困扰。”

“那便抛开合作的身份。”宋锦南从容开口，“往后以朋友相处，这样可以吗？”

“我向来没有结交朋友的习惯。”

“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多了一位朋友。”

这番近乎耍赖的回应，一时间堵得何牧然哑口无言。

他抬眼瞪着面前从容浅笑的男人，对方依旧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仿佛方才随性的话语算不上分毫逾矩。何牧然素来不擅长应对这样的相处模式，冷脸漠视起不到作用，争执拉扯又毫无意义。

短暂僵持过后，他终究伸手接过了沉甸甸的保温袋。

“多谢。”话语生硬冰冷，“晚上我把保温桶还给你。”

“不必着急。”宋锦南唇角笑意加深，“明天我依旧给你带吃食过来。”

“真的不用麻烦——”

“就这么定下了。”宋锦南轻声打断他，语气温柔却不容反驳，“你这段时间身形消瘦，必须好好补充营养，听话。”

最后两个字亲昵又自然，何牧然耳尖瞬间泛起淡淡的温热，不愿再多停留，拎着保温袋转身快步离开。

宋锦南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略显仓促逃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直到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目光，迈步坐进车里。

后座的王达透过后视镜留意着自家老板的神情，开口询问：“宋总，现在直接返回公司吗？”

“嗯。”宋锦南系好安全带，稍作思索后补充，“下午的会议提前到两点召开，四点之前我要抽身离开。”

“您打算前往何先生的工作室？”

“过去归还保温桶。”宋锦南神色坦然，语气平淡如常，“顺便看看他晚餐打算如何安排。”

王达心里暗自感慨，老板哪里是专程还物件，分明是借着由头想见人。他不敢直言戳破，只能默默在平板上调整好全部行程。

另一边，何牧然拎着保温袋走进工作室，一进门就看见Betty正对着电脑屏幕烦躁地抓着头发。

“这下可太难办了！”Betty满脸懊恼地哀嚎出声，“客户要求设计兼具禅意氛围与年轻活力，还要饱含文化底蕴却不显老旧死板，这几种风格根本很难融合在一起啊！”

何牧然将保温袋放置在自己桌面，随即点开电脑准备开工。

“把参考素材发给我。”

Betty立刻将客户提供的参考图集传送过来，何牧然快速翻阅浏览。画面大多是日式静谧素雅的风格，低色调搭配大面积留白，禅意氛围感十足，却缺失了年轻化的灵动气息。

“设计整体方向需要调整。”何牧然冷静分析。

“那该怎么改动才能兼顾所有要求？”

何牧然没有多余言语，直接新建画布调配色彩。他挑选了一组低饱和度的莫兰迪色系，搭配线条利落简约的字体，迅速排布出几组文字版式。

Betty凑上身旁仔细打量。

“这个色调会不会太过素雅沉闷了？”

“书店本身需要安静沉稳的氛围。”何牧然一边操作一边说道，“可以借助图形元素增添灵动层次。”

他打开绘图软件，随手勾勒出流畅婉转的曲线，线条交错重叠，勾勒出书页翻飞、水波荡漾的意象。选用同色系里稍明亮的色彩填充图形，融入整体排版后，瞬间打破了沉闷感，动静结合恰到好处。

Betty当即眼前一亮，由衷赞叹：“这个效果太棒了！静谧感和流动感全都体现出来了！”

何牧然淡淡应声，低头继续打磨画面细节。

两人全身心投入工作，整整一个上午下来，设计初稿总算初具完整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