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186)+番外

作者:空渡十三叉 阅读记录

牧欺尘盯着那条被刀尖划得纵横交错的线,空碗碗底压着的刀氏峒寨地图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地图背面那些以矿物颜料标注的矿脉虚线——

从月亮坪向北延伸,从鹰愁峡向东南延伸,从茶氏山脊向西南延伸,从段氏渡口向怒江上游延伸。这些虚线是矿权章程的底稿,也是另一样东西的伏线。

地图背面用炭笔写着四个字,是今晨牧欺尘在服药的间隙一笔一划写上去的,字迹歪歪扭扭,与长乐宫炕桌上誊录的那些四角账一模一样:青狼欠账。

只是,这份四角账的最后一角不是钱,而是人。

三月廿三,怒江水位退到了可以渡筏的位置。申屠雄的两千步卒在对岸东岸与孟昭武从鹰愁峡搬来的青狼账册碰了头。

账册是以北狄文与汉文双语记录的,用的还是草原上的桑皮纸,墨迹因南疆潮气已洇得有些模糊。

这账册中详细记载了青狼王帐去岁以来拨给南疆各峒的银两、货物、兵器清单,以及各峒与青狼往来的密使姓名、时日、联络方式。

其中有一页被折了角,页上记录着一笔用朱砂特别标注的款项:承安三年正月初七,拨与刀氏白银两万两,注文是一行汉文小字——“此款为朝廷追查断肠砂事,刀氏闭矿之资。”

牧欺尘将那一页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用狼毫笔蘸了朱砂,在那一行“闭矿之资”的汉文注脚旁画了一道笔直的杠。

朝廷追查断肠砂一事,始自大理寺勘验韩绰治水图暗记,而韩绰露头的时日是腊月廿七。青狼在正月初七便拨出了闭矿专款,前后只隔十日。

这意味着这个为断肠砂毒链绸缪了数年的敌人,在京城耳目之密、反应之快超乎之前预估。

他在南疆布下刀承矩这条明线,还布下了一张以商队为掩护的暗线。那批伪装成商队的密使从西夏借道穿行,已在南疆境内潜伏。

南疆十余峒寨中不知有多少峒寨的青壮已在重金收买下成了青狼的暗哨,不知道有多少条看似与刀氏无关的羊肠小道,已暗中被画上了通往草原的箭头。

萧继业将那页账册从牧欺尘手中接过去用断刀的刀背将它压在石案上。

他说道:“青狼的人不在莽氏峒寨,不在段氏渡口,也不在茶氏山脊,高黎贡山以西还有一个从未在矿权章程上签字画押的峒寨——木氏。

那木氏的峒主叫木雅,是个不到双十的女子,去岁刀承矩举事时她既未附逆也未响应朝廷,只将寨门一关谢绝所有来使。南疆都司的斥候回报说她寨中有数十名形迹可疑的外乡人,衣着与口音皆非南疆本地。”

牧欺尘微微蹙起眉,起身走到土台边缘望着高黎贡山方向——那是一片被云雾笼罩的苍莽山脊,山脊背后便是木氏的峒寨。

他沉默片刻,叫来申屠雄,命其遣一个通晓南疆土话的老文吏持矿权章程誊本及茶玉昆、段七姑、莽阿大三人联名的邀请函走一趟木氏峒寨。

章程上分给木氏的份额暂空着,邀请函末尾写了几句话——

“木氏若肯出峒共管矿权,章程上便会有木氏的名字。木氏若不肯,月亮坪的矿脉从高黎贡山脚下穿过木氏峒寨地底,木氏世代居住的土地便是矿权的天然持股。朝廷不夺各峒祖地,但青狼在木氏寨中藏兵,木雅姑娘可知此事的代价。”

三月廿四,木雅的回信到了,来人正是木雅本人。

她只带了两名侍女,赤足穿着一双已被泥泞染黑的草鞋,背上背着一只藤编药篓,篓中是以银丝草编成的药囊。

她将药囊双手放在石案上,声音清冽如山泉,说得不卑不亢。

“青狼的人确实来过木氏峒寨,其中一个领头的是半个瞎子,左眼以皮罩遮着,叫兀赤。去岁冬天带着二十多人以商队之名借宿,之后便未见得离开,每日只在峒寨后山采摘一种开着白花的毒草。

木氏全峒不过数百人,青壮不过百余,打不过他们,也不敢声张,只能将寨门关了以避祸。这药囊里的银丝草便是从后山那片毒草丛中偷采来的。”

牧欺尘将药囊打开,银丝草细长如银针的叶片在他指尖微微颤动,叶片边缘泛着极淡的荧光,与月亮崖上采的那批一模一样。

他问那个瞎了左眼的人眼下在何处。

木雅回说:“此人还在木氏峒寨,昨儿还在后山采毒草,说要把毒草晒干了磨成粉。我走时让族人在寨中水井旁日夜轮守,不许那些人靠近井水。”

牧欺尘微微颔首,他没有立刻出兵的意思,而是将木雅让到石案旁坐下,将矿权章程翻开,把木氏的那一栏指给她看——“木氏,份额待定。”

上一篇: 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