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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189)+番外

作者:空渡十三叉 阅读记录

青狼用两年代价在南疆布下的局,最终毁在刀承矩的一念之差上。那么这一点,是不是在青狼的预料之中呢。

三月廿六,兀赤被押解回京。萧继业派五十骑陌刀手以囚车押送,另附一份兀赤的口供誊本与莽氏峒寨截获的青狼商队账册残卷。

木雅将毒草生长区的详细舆图以树皮纸绘制了三份,一份存南疆都司、一份送大理寺、一份由牧欺尘带回京城。茶玉昆与段七姑各自派了峒寨中最精锐的猎人持弩随行,将沿途栈道上的残存暗哨逐个拔除。

南疆守备营正式成军,申屠雄将都司银印交与副将暂署,自己亲率五百陌刀手留驻月亮坪,要在雨季结束前将矿洞中被封存的断肠砂原矿全部起出、装船、运往京城由大理寺统一销毁。

入夜,矿洞外的土台上架起了比往日更多的篝火。各峒峒兵将猎来的黄麂剥皮烤制,油脂滴入火中滋滋作响。

段七姑让人从渡口背来几坛以苦荞酿造的老酒,坛口的封泥甫一拍开,酒香便混着烤麂子的烟气在矿洞外弥漫开来。

莽阿大将酒倒入粗陶碗中一碗一碗地递给茶氏的猎手、段氏的渡工、木氏的采药女、还有申屠雄的老兵。不同峒寨的人围着同一堆篝火席地而坐,碗与碗相碰,粗陶与粗陶相触发出的声响沉实而温厚。

牧欺尘坐在土台边缘的石墩上,手中端着半碗荞酒。胡太医说他余毒刚清不宜饮酒,他便只是端着,用碗沿碰了碰萧继业递过来的酒碗。两碗相触发出一声轻脆的响。

萧继业无事便将断刀横在膝上以麂皮缓缓擦拭刀鞘上那道贯穿裂痕,指腹一寸一寸抚摸。火光映在他的面具上,将那张牛皮上的每一道划痕都照得沟壑分明。

牧欺尘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在刀断的那一刻心里想的是什么?”

萧继业擦刀的手下意识停了一停,随即恢复如常。“想的是刀断了便换拳头。拳头也断了便换腿。腿也断了便咬。”

“你这把刀,到底是断在‘忠义’二字上。”

萧继业将目光定在牧欺尘脸上,没有接话。

牧欺尘也没有再问,端起酒碗抿了一小口,荞酒的苦与烈在舌尖同时炸开,入喉之后却泛起一层绵长如丝的回甘。

三月廿八,月亮坪矿洞外的栈道重新打通。茶玉昆亲自带队将最后一批银丝草从山脊露头采下,用芭蕉叶裹着装在马背上,每匹马鞍后还各驮着一袋各峒峒寨送的干粮。

茶氏的茶花蜜、段氏的苦荞粑粑、莽氏的腊麂子肉、木氏的野菌干,将整支队伍的马背压得沉甸甸的。

队伍开拔时天边正泛起蟹壳青,矿洞外的篝火尚未完全熄灭,几缕青烟混着晨雾缓缓升上半空,与高黎贡山的云霭融在一处。

萧继业策马走在最前,面具边缘沾着这几日矿洞外篝火熏出的淡淡烟痕。

他回头望了一眼月亮坪方向。那座铅锌老矿的洞口已被工部文吏以封条贴住,封条上盖着南疆都司的银印与五峒土司的联名画押。

茶玉昆的茶花旗、段七姑的拐杖、莽阿大的过山刀、木雅的银丝草药囊,还有刀承矩交出的那枚老玉三足蟾,均被记录在南疆矿务公署的第一卷档案中。

档案封面以汉文与南疆土话双语写着——“承安三年三月,南疆矿权共管章程立。刀氏旧矿收归各峒,断肠砂矿脉永封。银丝草生长区由各峒共护,世代不替。”

档案的最后一页是以工部四角账之法编制的矿权份额分配表,表格的右下角盖着牧欺尘随身携带的那方小私印,印文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尘”字。

出南疆入湖南境那日,队伍在山路上迎面遇见了从京城方向驰来的驿使。驿使的马跑得口吐白沫,从怀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封口的急递折子呈与萧继业。

这折子是周廷鉴发来的——江南三府官仓的彻查已完成大半,苏州府仓中起出掺有断肠砂粉末的霉变粮三千石,扬州府仓起出一千八百石,杭州府仓起出一千二百石。总计六千石毒粮已被就地封存,以石灰覆盖,待大理寺派员逐一验毒后集中焚毁。

梁衡还在折子末尾附了一行字:“毒粮虽封,然春汛已过,夏收尚远。三府仓中可动用的洁净存粮仅够支应两月。若北境战事骤起,军粮调度恐有匮乏。”

周廷鉴便另附了一笔——崔氏的下落尚未查到,那十二只香炉也尚未寻获,但丁阿四的尸首已由大理寺收殓。仵作验尸时在丁阿四后脑的伤口中发现了一粒细小的紫铜碎片,碎片上还残留着鎏金痕迹。

铜碎金鎏,这是内务府专为太后的寿康宫定制的佛前供器才用的工艺。这十二只香炉是太后亲赐,而砸死丁阿四的凶器便是这十二只香炉中的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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