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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190)+番外

作者:空渡十三叉 阅读记录

萧继业将折子递给牧欺尘。牧欺尘看完沉默良久,只说了句:

“崔氏不在城南,也不在萧氏老宅,她带着香炉藏起来便是怕香炉底的金漆露了太后的底。

砸死丁阿四的那只香炉恐怕是他拼死逃出来想交到我们手上的,但他却没能逃出那条巷子。香炉还在,崔氏便不会那么容易被我们找到。”

他没有说更多,将折子折好塞入怀中,与那个胡太医赠送的空药瓶贴在一处。

马队继续向东北方向行进,越往北,山势渐平,空气亦渐由湿润转为干冽。官道两侧的早稻已经抽穗,农人在田间弯腰劳作,偶尔直起身来望一眼这支由陌刀手与南疆猎人组成的混编队伍,复又低下头去。

四月初三,队伍入河南境。距京城尚有六日路程,乾元殿的灯在牧欺尘离京的这些时日几乎没有熄过,沈修凌每夜批折子批到天亮,何安端进去的晚膳常常原封不动地端出来。

叶昭仪隔日便遣青禾送安神定志汤去乾元殿,又在汤中暗添了少许温补脾胃的药材。她眉目中尽显愁意,对何安低语,陛下这些时日肝火亢而脾气急,折子批得比从前更快,话却比从前更少了。

魏朝颜从京畿大营轮值回宫时,叶昭仪正端着新熬的汤走向乾元殿。魏朝颜扛着陌刀立在甬道旁瞧着那碗汤,忽然叫她留步。

“皇后娘娘,嫔妾听闻,镇国公从朔州捎来口信说北境边军已布防完毕,青狼遣往凉州的密使虽被截住了,但可汗的骑兵仍在杀虎沟以北集结,动向不明。前朝后宫人心惶惶,你的安神药,或该加大些剂量。”

叶昭仪的脚步停住片刻,端汤继续往前走去,只隔空留下一语——南疆的消息也该回来了。魏朝颜没有作声,扛着她那柄加长陌刀转身没入将沉的暮色之中。

长乐宫中,秋月每日依旧天不亮便起身将暖阁中的被褥抱到院中晾晒,将炕桌上的账册摞得整整齐齐,将灶上那笼杏花糕蒸好又端出来放在桌上等它凉透。

她每日都做着同样的事,等着同一个人推开那扇院门。那只曾随她家主子迢迢远行的藤箱被萧继业先一步送回来后,她便将箱中袍子浆洗晾干补好肋下那条被刀尖划破的旧痕,叠得平平整整再放回衣箱中。

秋月做这些事的时候从不叹气,只偶尔会停下手中的针线,望着窗外石榴树尚未绽开的花苞出神。南疆路远,这般时日过去,归期也该近了。

四月初九,队伍入京畿。萧继业在通州驿将南疆守备营的编制名册与矿权章程誊本交与前来接应的兵部司官,兀赤则由大理寺差役直接提走。

当日午后,牧欺尘在朱雀门前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何安。这台阶还是走时的台阶,丹墀还是走时的丹墀,铜门前的侍卫还是那些侍卫,只是他瘦了些,月白袍子肩部空出的一截被风灌满。

沈修凌站在丹墀顶端,玄色龙袍被午后的日光染成一片深沉的墨金。

他已等了太久,等得折子批了又批,等得南疆的战报一封接一封地锁入新木匣,等得每晚在长乐宫暖阁中独自坐到深夜,身侧那个位置却始终空着。

此刻那个人就站在丹墀之下正仰头望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被日光照得清亮如水,下唇上那四枚旧齿印已结了淡粉色的新痂。

他从丹墀上走下来,步幅比平日快了何止三分,皂靴踩在汉白玉台阶上的声响越来越密。

牧欺尘迎上前去,脚步也越来越快,最后几步几乎是奔跑过去。

两人在丹墀半腰撞了个满怀。沈修凌双臂收紧将他箍入怀中,抱得那样用力,像要将这一个月来所有悬在嗓子眼里的日日夜夜都勒进这个拥抱里。

牧欺尘的下颌抵在他肩窝里,双手攥着他背后龙袍的衣料,攥到指节泛白。

过了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杏花糕的蜜,你多放了没有。”

沈修凌将他又抱紧了几分,把脸埋进他耳侧的发间,往常沉实的声音竟带着些哽咽。

“放了。朕……听了你的。”

丹墀上的侍卫与内监皆低下头去不敢看,何安抓着拂尘的手抖了几抖,热泪竟先盈上眼眶,喉咙里咕噜了好几声终究没能挤出一句通传的词儿。

第62章 龙颜焦灼迎得人归,相拥无言泪染衣襟(中)

四月初十,兀赤被押入大理寺天牢。周廷鉴亲自提审,审讯室中只点了一盏油灯,灯芯将尽,火光摇摇欲坠。

兀赤的左手五指已被狱医以烧红的刀尖烫合止血,焦黑的疮口覆着一层淡绿色的药膏,那是叶昭仪配制的解毒生肌散,以三七、血竭、冰片与银丝草灰调成,专治毒草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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