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194)+番外
牧欺尘放肆叫起来,每一个音节都被——揉碎,落在耳中似一把被风吹散的花瓣撒在他的颈窝里、心口上、指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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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啊……!”
……
沈修凌猛地睁开眼。
帐顶是明黄色的织金缎,不是月白软烟罗。枕畔无人,只有那卷翻到一半的《水经注》安安静静地躺在枕边。
他的心跳撞得胸腔发疼,浑身烫得像从锻炉中刚钳出来的铁。
龙床的褥子被他睡梦中翻身的动作揉得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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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凌飞速坐起来,低头————。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深红,像是有人将一整盒朱砂都泼在了他的颧骨上。
他伸手扯过锦被盖住那片狼藉,扯被的动作太大,连床头的纱灯都被带得晃了一晃。
可就在此时,殿门竟被推开了。
“沈修凌?何安说你昨夜议事到三更,我来看看你是醒着还是晕过去了。”
牧欺尘跨入暖阁,手中端着一只青瓷碗,碗中是今晨新煮的松脂奶茶,奶皮尚未凝透,热气袅袅地往上冒着。
他走到床前,正好看见沈修凌坐在一堆发皱的被褥中,面色涨红如朱砂,额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身上的寝衣前襟敞开了大半,露出胸口那片因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的肌肤。
牧欺尘下意识往被衾上———————看了一眼,愣了一息,又看了一眼。随即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你……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从腹中直接炸出来,震得他手中的青瓷碗都晃了一晃,奶茶从碗沿荡出几滴落在他的手指上。
沈修凌的脸色又红了一层。
牧欺尘将碗搁在床头小几上,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笑得浑身发抖,眼角都笑出了泪,一边笑一边还要说话。
他好不容易直起身来,喘着气看着沈修凌那张越来越红的脸,又弯下腰去,摆了摆手说自己不笑了。
可那个“不”字还没说完,又笑起来,比方才更响亮,整个暖阁都回荡着他的笑声。他说自己从草原到大衍一路九死一生都没像今日这般开怀过。
沈修凌靠在床头,由着他笑。那张从来冷峻如霜封远山的脸上,此刻的表情竟是任何朝臣都不曾见过的——做坏事被逮了个正着的羞涩少年。
“你……哈哈哈哈哈——竟然会做春梦?哈哈哈哈哈——”
他等牧欺尘笑够了直起身来,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却稳得一如太庙里那口百年老钟。
“那梦里有人比平日多了几分主动,将姿态端得妖娆万分,处处勾引又处处挑衅,朕一个正常的血肉之躯实在受不住激。”
他说完微微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盯着牧欺尘,“若是眼前人还打算继续笑下去,朕便默认那人想亲自试一试朕到底担不担得起‘受不住’这三个字。”
牧欺尘的笑声骤然卡在喉咙里。他噎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风毛的簇拥中红了出来。
他轻声咳了两声,端起那碗奶茶递到沈修凌面前,声音里还带着尚未散尽的笑意,却已软了几分。
“我不笑便是了,陛下不必认真。”
牧欺尘让沈修凌把茶喝了,说完便转身往外走,脚步竟有些慌乱,走到门边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扶住门框才堪堪稳住身形。
何安正端着铜盆进来险些与他撞个满怀,他在廊下站定,面上有些诧异,思虑片刻,压低声音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
“这笑声如此响亮,奴才伺候陛下这些年,还是头一回听见,难道美人又与陛下行了不可说之事?”
(已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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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六,崔嬷嬷竟在萧氏城南老宅的地窖中被搜出。
地窖入口掩在一尊半人高的石雕观音像下,观音的莲座以糯米灰浆与青砖砌死,若非禁军左营的老兵意外发现,用刀柄逐寸叩击地砖听出了空音,那座观音像不知要在佛堂中再立多少年。
老兵们撬开莲座,一股腐臭混着檀香的气息从地窖口涌出来,将火把熏得摇摇欲坠。萧继业以袖掩住口鼻,第一个沿木梯下到窖底。
地窖不大,约莫丈余见方。四壁用青砖砌就,壁上凿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龛洞,其中十个龛洞中都摆着一只旧香炉。香炉被擦得锃亮,炉身以金漆写着“寿康宫”三字及赐予年月。
十只香炉,正好少了两只。龛洞前摆着一只蒲团,蒲团上跪着一个瘦削佝偻的身影,灰白的发髻散了大半,靛蓝色的旧褙子上沾满香灰与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