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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256)+番外

作者:空渡十三叉 阅读记录

七月十九,朔州城南大营。

牧欺尘被曹勇从野芍药沟背出来时已陷入昏迷,腰间那道被毒火灼烧后崩裂的箭伤混着草灰与血水,将曹勇的衣甲染成一片暗红。

随行军医在帐中守了两天两夜,以金针封穴、以银丝草灰调敷、以桑皮线缝合,熬到第三日天明时老医正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才终于停住了颤抖——牧欺尘的高热可算是退了。

但伤口深处尚有断肠砂粉末被毒火灼烧后残余的焦痂未及清除,焦痂边缘隐约有溃烂蔓延的迹象。军医将最后一味红藤散以烈酒调匀敷在创口边缘,然后直起腰来,望着帐外灰蒙蒙的天色,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魏朝颜跨入帐中时,手里还攥着那柄豁了三道口的陌刀。她将刀往帐柱上一靠,走到行军床边低头看着牧欺尘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忽然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了。

她将手收回来以指尖在刀鞘上敲了三下,贴身亲卫便从帐外小跑进来,手中还捧着一只油布包裹。

魏朝颜接过包裹拆开来,里头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羊肉汤。这汤是她在营门外以陌刀刀背砸开冻肉亲自熬的,熬到汤色乳白时,她将火候调小了半寸,想着这人喝药喝得满嘴苦味,或许喝碗羊汤能缓缓。

她将汤碗往矮几上重重一顿,对着昏迷不醒的牧欺尘轻声道——“朔州城头我替你守了三日。你输了,你欠我一条命,醒来记得还。”说完便扛起陌刀大步跨出帐门。

门外的校场上,萧继业正在清点从野芍药沟撤回来的残兵。曹勇右臂旧伤被火焰灼伤后整条手臂肿得发亮,军医说再不止血清创这条胳膊便保不住了,他这才颓丧着脸跑进医帐。

茶玉英的左肩被死士的松明火把砸中,皮肉被烧焦了一片,她亲自拿猎刀削去焦肉敷上银丝草灰,整个过程竟没有吭一声。丁阿六十根手指被火焰灼得全是水泡,军医替他挑泡时脓水溅了老医正一脸,丁阿六咬着牙没哭,只敢在老医正挑到最后一根手指时问了一句——“牧帅醒了没有?”

而就在此时,营地外围的哨塔上突然传来了警锣声。接连三声——那是斥候发现敌袭的信号!

萧继业猛地转身望向营门方向,右眼透过面具孔洞骤然收缩。营门外那片白碱滩上正有一片黑压压的人影从三个方向合围过来,人数不下两千,每百人一队,呈品字形推进。

他们行军时没有举火把,马衔枚,蹄裹布,在暮色中就像一群从地底冒出来的恶鬼。为首的是个独臂大汉,左臂从肩窝处齐根断去,断口以烧红的铁板烫合,在暮色中泛着乌黑的光泽。

此人是兀良的兄长兀术——当年在南疆高黎贡山上替青狼采摘毒草的另一只左手,青狼死后他便接管了野芍药沟外围所有尚未出动的暗桩。

这些暗桩每一个都是在兀良那张人皮舆图上被毒墨刺在最深处的伏兵,青狼活着时从未启用过他们,因为他要将这张最后的底牌留到与可汗彻底翻脸的那一刻。

如今青狼死了,可汗被软禁,兀术便成了这张底牌唯一的主人。而他要做的,就是用这两千人替他的瞎子师父发起最后一场围杀,目标并不是朔州城,而是这座刚从野芍药沟血战归来、伤痕累累尚未缓过气的大营!

萧继业将断刀拔出鞘。刀鞘之上那道从青狼坡带回来的贯穿裂痕已延伸到鞘口,再碰撞一次便会彻底断裂!他以左手按住刀鞘裂痕,右手握紧断刀,对身后闻声赶来的魏朝颜说了一句话——“把牧欺尘挪到中军帐地窖。你守东墙,我守营门。裴长靖的援军距此还有多远?”

“快马斥候刚回,半个时辰。”魏朝颜拔出腰间那把断刀与萧继业并肩立在营门内侧。两名并肩血战至今的同袍隔着面具对视了片刻,萧继业将断刀向前一指——“那便替他守住这半个时辰!”

两千暗桩从三面同时压上来。兀术没有下令冲锋,他将仅剩的右臂缓缓举起,那只独臂上绑着一条褪色的红柳枝。他将红柳枝从臂上解下来,凑近火把点燃,随后向营门方向用力掷出。

燃烧的红柳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距营门不足十步处,火焰将地上干枯的草梗点燃,火苗沿着营地外围蔓延开来。他身后的暗桩们同时将腰间浸透桐油的草捆点燃,以燃烧的草捆为箭矢向营门后方抛掷,火幕瞬间封住了营门至中军帐之间的通道。

萧继业在火幕腾起时并没有选择后退,他将断刀横在身前,以刀背磕飞迎面飞来的一捆燃草,火星溅在他的面具与肩甲上,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他身后的陌刀手们以藤牌连成一面盾墙,将那些燃烧的草捆挡在盾牌之外,然后陌刀从盾牌缝隙中突刺而出,将第一批冲入营门的暗桩骑兵连人带马戳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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