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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257)+番外

作者:空渡十三叉 阅读记录

然而暗桩的数量实在太多,两千对不满千人的伤兵营,兀术以三面合围将萧继业死死拖住,同时还分出三百人绕过东墙企图从魏朝颜的防线上撕开口子。东墙下那三百暗桩在墙根堆起数十捆浸透桐油的干草,以火折子点燃,火苗便沿着墙根迅速上蹿。

魏朝颜站在墙头以火铳压制墙下,铅弹从火幕中穿过,一个接一个的暗桩中弹倒地,但后面的暗桩却立刻踏着同伴的尸首继续堆草。火越烧越旺,东墙上那道被投石机砸裂的旧缝在高温烘烤下开始剥落,碎砖簌簌落入火堆溅起一片火星。魏朝颜望着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深知东墙撑不了太久了。

就在此时,营门外传来马蹄声。是中原骑兵!是马蹄铁踏在盐碱地上发出的沉实声响!为首的将领骑一匹栗色战马,手中提着一柄加长陌刀,刀柄上缠着一条褪色的朱砂刀穗——裴长靖!

他从京畿大营带出来的五百陌刀手紧随其后,马蹄扬起的烟尘与火幕的浓烟绞在一处,陌刀手们冲入暗桩侧翼时刀锋斩入甲缝的声音与骨裂的声音登时混成一片。

萧继业在营门内侧望见那柄加长陌刀,忽然对身后的陌刀手们吼了一嗓子——“我们的援军到了!诸位将士随我把这些狗杂种撵出营门!”

与此同时,沈修凌的亲征队伍刚刚踏过宣府。他在宣府驿站换马时朔州的军报尚未送到,何安蹲在驿站灶前替他熬药,药罐中散发出银丝草花微苦的清香。

他靠在马鞍上望着北方天际隐约可见的火光,将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那只青瓷药罐,罐中续命参膏的温度已被体温焐得微温——“再快些!欺尘,一定要等我!”

第88章 天子微服星夜驰援,冷箭难防舍命相护(中)

七月二十,寅时末。

朔州大营的火光尚未熄灭,营门外的盐碱滩上已横七竖八堆满了兀术暗桩的尸首,烧焦的草捆与断裂的弩臂混在血泥中,被晨雾一罩,仿若一幅被划烂后随手抛在荒野的赭红泼墨。

萧继业立在营门内侧,断刀的刀鞘已从贯穿裂痕处彻底崩断,他用麻绳将刀鞘拦腰捆了三匝,麻绳浸了血,勒得铁片嵌入刀鞘裂口,每次拔刀便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望着营门外那片被硝烟遮蔽的旷野,火幕虽已熄灭,但兀术并没有走远。暗桩的残部退到了白碱滩以北那片枯死的胡杨林边缘,隐隐约约能望见林间仍有火把在移动。

裴长靖的五百陌刀手与萧继业合兵后,现营中可用兵力才勉强凑到千余人。

伤兵营中能站起来的全都上了营墙,连曹勇都咬着一块破布让军医将他那条肿得发亮的右臂切开排脓,待脓血挤净后他便用烧红的刀背烫合创口,皮肉被烙得滋滋作响,他额上青筋暴突,竟将口中那块破布生生咬成了两截!

军医剪断最后一根桑皮线,他将那条刚烫合的手臂往身侧一甩,抓起断刀便向营门走。军医在他身后追着喊——“曹百夫长!你的右臂再挨一刀便真废了!”曹勇头也不回:“废了换左手。左手也废了,老子还有牙!”

魏朝颜从东墙下来,将手中的刀往裴长靖怀里一掷——“让你的人替我磨刃。要粗石,干磨,不要水。”

裴长靖接过刀来掂了掂分量,暗暗咂舌——这把刀比寻常陌刀重了何止三成,能挥动这把刀的女子,臂力绝不在萧继业之下。

他深深看了魏朝颜一眼,将刀交给身后的随军匠人,回头望向魏朝颜,正要开口,却见她左臂上那条从战死火铳手衣上撕下的布带已被渗出的血浸成紫黑,鲜血正沿着手腕滴在她脚下的盐碱地上。

裴长靖见状立刻解下自己的鹿皮护腕递过去,魏朝颜却没有接,只是以右手撕下布带扎紧左臂伤处,淡淡说了句“无事,破了点皮”。

“还是……”

就在此时,营门外那片胡杨林中忽然响起马蹄声。是撤退——兀术的暗桩正快速向乌兰淖尔方向收缩!

萧继业眯起眼睛,以刀背敲击营门木柱,厉声喝令全营不得松懈。

果不其然,暗桩并非真正撤退,而是在变阵,他们将胡杨林边缘的枯树砍倒堆成一道齐胸高的树障,以树障为掩体重新架起了蝎尾弩!

兀术并没有要打冲锋,他是要将这座伤兵营困死在白碱滩上,等乌兰淖尔可汗那边局势明朗后再另做打算。

而这千钧一发之际,胡杨林以北的旷野上却忽地传来另一种蹄声。低沉,密集,像一面巨大的石碾从盐碱滩上缓缓碾过。

萧继业的右眼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北狄骑兵的马蹄铁,北狄骑兵的马蹄裹的是毡布,声音闷而沉,这是中原铁甲骑兵的马蹄铁踏在碎石地面上才能发出的金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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