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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271)+番外

作者:空渡十三叉 阅读记录

沈修凌转身走回床前,将他那只还攥着奔狼玉佩的手握在掌心里,以拇指轻轻摩挲他手背上那条不知何时磕出的浅疤。然后在床沿坐下,拿起木雅赠的那只粗陶小罐,从中拈出一粒蜜渍野枸杞,轻轻放入他因连日高热而干裂的唇间。

枸杞的甜在唇齿间缓缓化开,牧欺尘的眉头终于轻轻舒展了一下。何安在帐外站定片刻,右手从怀中摸出那只秋月塞给他的陈皮粗陶小罐,以指尖拈了一小撮压在舌底,仰头望着沉沉欲雪的铅灰色天空,轻轻叹了一口气:八月秋凉,这仗,还未打完……

第93章 御驾亲征龙旗招展,双雄联袂巧设奇谋(上)

八月初九,乌兰木伦河谷。

赫赤忽尔在帐中坐了整整一日。他面前的矮案上摊着那封以羊血写就的请愿书,羊血早已干涸成紫黑色的硬痂,边角已被反复摩挲得发亮。

帐外,术乂仓庚旧部的三位千夫长正与从漠南赶来的几个部落首领围坐在篝火旁,以牛角杯轮番灌着马奶酒。

酒气混着炙羊肉的焦烟在河谷上空弥漫不散,不少人以短刀敲击盾牌打着拍子,唱起了草原上那首古老的战歌。赫赤忽尔却没有喝酒。

他将高丽国王那封批着“待机而动”的回信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然后用那只布满旧刀疤的右手将信纸按在矮案上,对身侧的亲卫下令:

“遣人去开城,告诉高丽王——乌兰木伦不用他待机了。八月十五月圆之前,高丽水师若能在鸭绿江口巡弋一日,乌兰木伦便将开城以北三处榷场的互市权永久划归高丽。他若不来,我们便自己打。打输了,乌兰淖尔的事与他无干;打赢了,辽东铁岭卫的屯粮分他一半。”

八月十一,高丽王京开城。国王盯着赫赤忽尔的信封。他立刻召来水师统制使问道:“鸭绿江口眼下大衍水师能有多少战船?”

水师统制使回话时额上已沁出细汗——周祚昌的水师巡弋半月未歇,五十艘快船轮番封锁江口,每船配备火铳手与弓弩手,另有从登州卫调来的三艘炮船压阵——高丽水师若正面冲突,胜算不足三成。

国王沉默良久,提起朱笔在赫赤忽尔的信上批了四个字:“摇旗即可。”他将信递给水师统制使,以极低的声音补充道:

“不必真打。八月十五当日,你率水师在鸭绿江口巡弋一圈即可。大衍水师若追,你便退;若不追,你便巡完便回。乌兰木伦要的只是一个‘高丽出兵’的名头——孤就给他们个名头也罢,但孤不傻,可不替他们死人。”

水师统制使双手接过批信退出殿门,国王忽然又唤住他,从案上拿起那只以檀木雕就的锦盒。盒中那支以高丽参须与东珠粉调蜜炼成的续命膏原是要送予朔州大营牧欺尘的,他用朱笔在盒盖上写了一个“退”字,然后将锦盒交与水师统制使——

“一并送去大营。有诚意些,就说孤体恤牧帅伤重,奉上薄礼。他若收了,你便说高丽愿从中调停;他若退回,你便什么也别说,回来便是。”

八月十二,西夏兴庆府。凉州、甘州、兰州三镇边军在封锁河西走廊后,将去岁青狼遣往西夏借道的最后一批北狄商队全部扣押。

商队中那名自称是青狼暗桩联络人的老者,凉州守将亲自审了他三日,从他口中掏出一件事来——青狼生前曾向西夏国王承诺,若北狄攻破朔州,便将凉州以西三处牧场划归西夏为酬。如今青狼已死,朔州未破,那三处牧场的承诺自然成了空头债。

但李崇宁并非毫无所得——他在青狼身上押的注虽已血本无归,此刻术乂仓庚旧部却主动将另一份筹码推到了他面前。

赫赤忽尔的密使在凉州榷场被扣押前,已将一封口信送到了兴庆府:西夏若肯出兵牵制凉州边军,乌兰木伦便将在战后将河西走廊三处榷场的互市权永久划归西夏。

李崇宁将密使的口信反复掂量了三日,最终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允。但不派兵,只放行。”

他命凉州榷场的守军撤去对北狄商队的扣押令,任由那些商队带着从河西走廊收购的硫磺与硝石北上,然后将西夏边境的巡逻骑兵全部撤回城内,对外宣称“西夏严守中立,不涉北境战事”。

八月十三,朔州大营。沈修凌将高丽水师统制使拒于营门之外。何安捧着那只檀木锦盒小跑着送到营门时,沈修凌正在中军帐中替牧欺尘换药。

他将锦盒盖子上那行以朱笔写的“退”字盯了片刻,将锦盒轻轻搁在矮案上,对何安说了两个字——“原封。”

何安便将锦盒捧回营门交还高丽水师统制使,统制使双手接过,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锦盒揣入怀中,翻身上马,向开城方向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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