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272)+番外

作者:空渡十三叉 阅读记录

高丽王的如意算盘落了空——沈修凌不收高丽的药,便意味着大衍不接受高丽从中调停,也意味着高丽若再有任何动作,便不再是被“调停”的中间人,而是被视作敌军的参与者。

水师统制使策马驰过鸭绿江,江面上周祚昌的炮船正在列队巡弋,船舷上的火铳手们望着他单人匹马从北岸驰过,却并没有放铳。

八月十五,夜。乌兰木伦河谷中篝火骤燃。赫赤忽尔将那面从白土坡战场上捡回来的苍狼旗挂在帐前,亲手将术乂仓庚被俘前遗落在狼泉故道中的那柄镶着鸽血红宝石的弯刀交给了术乂仓庚那年方十四的儿子别勒古台。

别勒古台接过弯刀,刀鞘上还残留着在白土坡被魏朝颜以陌刀劈裂的刀痕。赫赤忽尔单膝跪地,以右拳抵左胸,对少年行了可汗之礼——

“小主人,你父亲在狼泉故道被俘时,手中没有弯刀。他的刀是被青狼偷走的,他的人是被十九出卖的。今晚,乌兰木伦的勇士将以血替他找回这把刀本该饮够的血!”

别勒古台咬着下唇用力点头,握刀的手被刀鞘上的裂痕硌得微微发颤。赫赤忽尔站起身来翻身上马,将手中那柄弯刀高高举起,刀锋在圆月下划过一道冷冽的银光,指向东南方向——辽东铁岭卫。三千骑兵同时拉动缰绳,马蹄在月光下踏碎了河谷的寂静。

寅时末,铁岭卫的守军猝不及防。赫赤忽尔没有从正面攻打卫城,而是绕道城东那片枯死的芦苇荡,以轻骑从侧翼突入屯粮场。

屯粮场中堆积着去岁从朔州调来的军粮与尚未运走的断肠砂残渣,卫城守军不过三百人,仓促应战中被火铳与弩箭杀得溃不成军。

赫赤忽尔将屯粮场中的数千石军粮付之一炬,在火光中命人以弯刀在粮场木柱上刻下一行畏兀儿文——“此债未完。乌兰木伦。”

拂晓之时他率部撤回乌兰木伦河谷,沿途在盐碱地上留下了一串被马蹄踏碎的断肠砂陶罐残片,陶片上的毒绿在晨光下泛着恶毒的气息。

八月十六,消息传至朔州大营。萧继业将军报呈入中军帐,沈修凌正将胡太医新调的解毒药膏以指尖蘸了少许敷在牧欺尘肩胛处那道箭伤上,药膏触到创口时牧欺尘眉心轻轻拧了一下,随即便被他压了下去。

沈修凌将萧继业呈上的军报翻来覆去看过,在舆图上乌兰木伦河谷的位置一点,那道线沿河谷向东北延伸至辽东铁岭卫,又向北折回乌兰木伦——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试探。

赫赤忽尔在以孤军快速袭扰丈量大衍的防线纵深,探明辽东边军在北境战事后的恢复情况。他的真实目标并非铁岭卫,他是在为下一步围攻朔州做侦察前哨,而这条线便是他的斥候轨迹。

沈修凌将舆图推给萧继业,下旨将裴长靖从乌兰淖尔调回朔州,余下兵力全部随萧继业北上乌兰木伦,留魏朝颜率火铳手留守朔州城头。

他说话间,何安已将他那件轻甲从帐壁上取下,甲胄上还沾着去岁在燕山隘口被流矢擦过的划痕。

牧欺尘没有说话,靠在引枕上望着他系甲。腰间箭伤在连日排异反应过后已开始生出淡粉色的新肉,胡太医说再过十来日便可下地走动,但眼下他却连翻身都要人扶。

他将那条被褥子揉得皱巴巴的薄被拉过肩头,忽道:“乌兰木伦河谷两侧都是红柳丛,赫赤忽尔在铁岭卫烧了军粮却没烧粮仓,他便是故意留下粮仓诱大衍分兵去守。若在粮仓驻兵,他便知朔州守军被抽走了多少。”

牧欺尘说话时右手无意识地将那枚奔狼玉佩在掌心里反复摩挲,玉面上奔狼逐日的纹路已被这动作盘出了一层温润的包浆。

沈修凌系完臂甲最后一根皮绳,转过身在床沿坐下。他将牧欺尘的薄被掖好,随后从怀中取出可汗赠送的那只老银药盒放在他枕边,盒中还有大半盒未用完的狼心膏。

御膳房新送来一篓杏花粉,是何安托驿使从京城带来的,皇后让青禾备了两篓,一篓送长乐宫做中秋糕,一篓托驿使送到朔州。“朕知道了,朕会小心,你好好养伤,等朕将赫赤忽尔从乌兰木伦河谷撵走,回来便给你蒸杏花糕吃。”

八月十七,沈修凌率萧继业、裴长靖及三千陌刀手北上乌兰木伦河谷。

队伍开拔时天色将明未明,他策马行在队伍最前,玄色轻甲外罩着那件临行前牧欺尘硬塞给他的旧披风,披风边缘被去秋燕山隘口的流矢撕破过又被秋月以极细密的针脚缝好了。

沈修凌一路向北,沿途经过白碱滩,滩上的盐壳还残留着兀术那场火海的焦痕,枯死的胡杨林在晨风中簌簌作响;经过狼泉故道,窄道两侧的土堤上红柳丛已抽出新枝,嫩绿的柳叶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光泽,而故道深处的卵石缝间仍嵌着被朔风风干的断刀碎片与碎裂的马蹄铁;经过白土坡,是可汗曾独立于老榆树下望着他最小的儿子提刀指着他喉咙的地方。

上一篇: 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