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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274)+番外

作者:空渡十三叉 阅读记录

沈修凌立刻翻身下马,捡起那面藤牌,左手将盾牌套在臂上,右手拔出那把去岁在燕山隘口替他挡过流矢的柘木御弓。他没有选择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以御弓连射三箭。

那第一箭钉入迎面冲来的骑兵左眼窝,箭镞从后脑贯出,骑兵从马背上栽倒,战马拖着尸首狂奔数步才停住。第二箭贯入另一名骑兵的咽喉,骑兵双手抓住箭杆,喉间血沫喷涌,身体从马背上歪倒。第三箭没有射人,而是射中了骑兵身后那匹战马的前蹄蹄筋。

战马惨嘶跪倒,马背上的骑兵被抛出去,落在陌刀阵前,萧继业飞速上前补了一刀。那道被骑兵撕开的口子便被沈修凌以三箭之力和一面捡来的藤牌硬生生堵了回去。

身后的陌刀手们望着天子以御弓与藤牌应敌的身影,忽然爆发出震天的呼喝,陌刀阵重新合拢,将所有涌入缺口的骑兵碾碎在刀锋之间。

赫赤忽尔在河谷上方望着那道合拢的防线,瞪着那个身穿轻甲、手持御弓的人,忽然用草原话厉声喝问身侧的亲卫:“那是谁?!”

亲卫还未回答,沈修凌已从箭壶中抽出第四支箭,箭镞对准了鹰嘴岩上那面苍狼旗。弓弦响处,白羽箭钉入旗杆,将苍狼旗从中间劈成两半。赫赤忽尔望着自己那面被劈裂的旗帜,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激战从午时持续到黄昏。赫赤忽尔的三千骑兵在陌刀阵前折损近半,但他没有退。他要等一个人——别勒古台。

那个十四岁的少年正率五百骑兵从河谷北侧一处隐蔽的岔道绕到了沈修凌侧后方。此人从小在乌兰木伦河谷长大,对这片河谷的每一条岔道都了如指掌。他率骑兵从岔道中涌出时,沈修凌的侧翼只有不足百人。

萧继业第一时间察觉了侧后方的动静,但他却被正面赫赤忽尔的残存骑兵死死缠住,无法回援。裴长靖在崖顶上也望见了那支从岔道中涌出的骑兵,他率陌刀手从崖顶沿石壁滑降,滑到半途时石壁上的一块松动的岩石却被他靴尖蹭落,坠入谷底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赶到的时间还是差了片刻!

别勒古台的骑兵从侧翼撞入了沈修凌的防线!少年一马当先,手中握着那把镶着鸽血红宝石的弯刀,刀锋在夕光中反射划过。

沈修凌眉头紧蹙,拿御弓射出一箭,箭镞擦过少年的左肩,少年侧身一偏,却没有落马,将弯刀从右手换到左手,继续向前冲刺。

他的骑兵从侧翼撕开了一道比之前更宽更深的缺口。陌刀手们接连倒下,阵型的边缘开始溃散。沈修凌便将空了的御弓掷在地上,拔出那把刻着“修齐”二字的短匕。

而正在此时,河谷入口方向传来了另一种号角声。那号角声苍凉而悠长,是草原上传了数代的“苍狼号”——可汗!

可汗没有召集大军,他只带了蔑兀尔与五十名老怯薛。他立马于河谷入口,望着被火光映红的谷道,鹰嘴岩上那面被劈裂的苍狼旗,那少年正以左手握着弯刀向沈修凌冲去!

可汗将腰间那柄嵌着金狼头的佩刀缓缓拔出,以刀背猛击马股。战马长嘶,前蹄腾空,向别勒古台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汗年迈,马术却仍是草原上最好的。他策马驰过火墙残余的焦木,驰过横七竖八的尸首,驰过被马蹄踏碎的弯刀与弩机,在别勒古台的弯刀距沈修凌只有丈余之遥时拦在了两人之间。

他以自己的金狼头佩刀格住了少年的弯刀。两刀相斫,爆出一串火星!他望着少年那双被仇恨烧得通红而尚未成年的眼睛,以草原话低声道:“孩子,放下刀。你的阿爸仓庚还活着,是十九替他求的情。”别勒古台大惊,握刀的手猛地一颤。

赫赤忽尔在鹰嘴岩上眼睁睁见可汗亲自拦住了别勒古台,整个人愣在原地。他身后那些原本还在轮番冲锋的骑兵们也一个接一个地勒住了战马。

可汗是老了,可汗如今势单力薄——但他们仍是可汗的兵!骑兵们很快将手中的弯刀垂下,将弓箭收回弓袋,将已冲到陌刀阵前的战马缓缓勒停。

赫赤忽尔瞪着一张张不再冲锋的面孔,望着可汗那双依然锐利的眼睛,忽然将手中弯刀用力掷在地上,随后翻身上马,率残存的亲卫骑兵向北逃窜入乌兰木伦河谷深处的丘陵之中。

八月廿一,白海子。可汗将金顶大帐中那张裂了纹的苍狼印重新以老银补好,然后遣蔑兀尔携金批令箭赴朔州大营。

他命蔑兀尔带去了三样东西:一份由他亲笔签署的讨逆檄文,宣布赫赤忽尔及其余党为叛逆,草原各部共讨之;一柄以老银新铸的狼头符节,作为可汗授权牧欺尘与沈修凌联兵讨逆的信物;还有一小袋以盐碱泉边泥土包裹的野芍药根块,附了一行口信——“你阿妈墓前的芍药,根还在。替孤带回去种在她的墓前,来年开了花,孤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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