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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55)+番外

作者:空渡十三叉 阅读记录

是从朔州边军嘴里抠出来的粮食换的钱,从大衍兵部侍郎手里买来的铁,铸成了刀,塞进他手里,让他去杀中原人。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沈修凌将供状翻到了最后一页。

第四桩,才是构陷牧欺尘。

那枚苍狼印,是冯世安从北狄使臣手中购得。淑妃冯氏伪造密信、买通马夫、串通崔巧儿,每一步都出自冯世安的授意。

冯世安在供状中写道:构陷牧欺尘,并非只为后宫争宠。若构陷成功,牧欺尘以通敌罪被诛,北狄便有了撕毁和约的借口;若构陷失败,也可在天子与牧欺尘之间种下猜忌的种子。无论成败,于北狄都是赚的。

冯世安是淑妃的胞兄,是大衍的兵部侍郎。可他同时,也是北狄可汗埋在大衍朝堂上的一枚棋子。

沈修凌合上供状,脸色不算好看。

左明远跪在地上,额角的汗已汇成了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金砖地面上。牧欺尘站在御案旁,握着腰间那柄弯刀的刀柄,指节攥得发白。

过了许久,沈修凌才开口。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日还要低几分,却让左明远浑身一颤。

“冯世安招出的,还有谁?”

左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回陛下,冯世安供出同党七人。除御史中丞赵崇山外,尚有户部度支郎中两人,兵部武选司主事一人,边关榷场提举两人,以及……”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谁?”

“以及寿康宫总管太监,高得禄。”

殿中骤然死寂。

高得禄是寿康宫的总管太监,是太后身边仅次于崔嬷嬷的体己人。崔嬷嬷被逐出宫后,高得禄便是寿康宫的掌事之人。他却在冯世安的供状上留下了名字。

沈修凌将供状放下,端起茶盏。他喝了一口凉茶,面上的神色才渐渐趋于平静。

“高得禄牵扯何事?”

左明远从袖中又取出一份供状,呈了上去。这一份比方才那本薄得多,只有三四页。沈修凌翻开,目光一扫,便停住了。

高得禄牵扯出的是一桩前朝旧案。

宣和十七年,北狄南侵,朔州城破。朔州知府沈怀瑾——也就是沈修凌的外祖父——率全城军民死守十七日,援军未至,粮草已绝,自刎殉国。

城破之后,北狄铁骑屠城三日,朔州城内三万军民,存活者不足千人。先太后沈氏与其母,在乱军中被忠仆护送,从地道逃出,奔逃三个月才回到中原。

这桩旧案,天下皆知。朔州知府沈怀瑾忠烈殉国,先帝追封其为忠毅公,立祠祭祀。

然当年朔州城破,并非援军不至,相反,援军到了。

宣化总兵魏国忠——如今的镇北侯——率三万精骑驰援朔州,行军至距朔州八十里的白狼谷时,接到了时任监军太监高得禄的一道手令。

手令上写:朔州已陷,沈知府殉国,援军不必再进,就地驻防,以防北狄南下。

魏国忠接令,止步白狼谷。

三日后,朔州被屠,北狄铁骑裹挟着从朔州掳掠的人口财物,从容北撤。魏国忠的三万精骑在白狼谷驻扎了整整三日,没有向北前进一步。

而那道手令,是奉了当时还是妃子的太后萧氏之命。

朔州城破,沈氏一门尽灭。

彼时先帝在位,沈氏有孕,萧氏曾对人言:“朔州沈家,不过是边陲小族。她的孩子若生下来,拿什么跟我的孩子争?”

后来沈氏生下了嫡子,先帝感念沈氏一族忠君殉国,当即秘密立储,特赐嫡子承欢膝下,以安沈氏之心。自此过去八年,沈氏薨逝。太医说是心疾深重,不治而亡。

沈修凌将那份供状放在御案上。

殿中静得可怕。左明远跪在地上,袍角的颤抖已止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伏在地上,额头紧贴金砖。

沈修翎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血痕。

牧欺尘正想说些什么,就见何安垂着头进来了。

“陛下,大理寺卿周廷鉴求见。”

沈修翎冷冷道:“宣。”

周廷鉴走上前来,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臣在查抄冯府时,于冯世安书房的夹墙中发现了一批书信。”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信札,以油纸包裹,双手呈上,“这些书信,是冯世安与北狄可汗帐下一位谋士的往来密信。信中提及,北狄自去岁起便已在边关暗中集结兵马,只待时机成熟便大举南侵。而所谓‘时机’,便是……”

他顿住了,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便是什么?”沈修凌的声音沉了一分。

周廷鉴咬了咬牙,将那油纸包拆开,取出最上面一封密信,展开念道:“‘牧氏入宫,乃我北狄弃子。若大衍天子沉溺美色,荒废朝政,则我大军可长驱直入。若大衍朝臣因牧氏而离心,则我北狄可各个击破。若牧氏死于后宫倾轧,则我北狄便可以讨伐之名,举兵南下。牧氏生死荣辱,皆为我北狄之刃。刃之所向,便是大衍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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