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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80)+番外

作者:空渡十三叉 阅读记录

“青禾,把这药膏送到长宁宫。告诉她,虎口每晚涂一次,涂满七日,七日后结痂脱落,茧便厚了。”

青禾接过药盒,犹豫了一下。

“娘娘,贵妃娘娘那边……需要奴婢带什么话吗?”

叶昭仪将粗陶盘推到一旁,重新拿起那本翻了一半的医书。

“不必。她懂得。”

长宁宫中,魏朝颜独自立在箭靶前,靶心上还钉着那支劈裂的箭杆,箭尾炸成的碎屑落了一地。

她将青禾送来的药膏涂在虎口上,药膏触肤即化,凉意沁入肌理。

她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长乐宫的方向,那里的灯火今日熄得比往日早了些。

牧欺尘从乾元殿回来后,便一直坐在临窗的榻上,手中握着那枚奔狼玉佩,望着西北方向那片被暮色染成暗红的天际,却没有点灯。

秋月端晚膳进来时,看见他正以指尖在窗棂上画着什么。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道弧线。从西北起笔,斜切而下,穿过朔州,穿过宣府,穿过一片她认不出的空白,最后停在某处。

他的指尖在终点处点了一点,留下一个淡淡的指印。

窗外,暮色已沉到底了。太液池的冰面反射着最后一缕天光,那道从北岸延伸到南岸的裂缝,比昨夜又宽了一指。

·

千里之外,杀虎沟。

一队北狄斥候正踏冰过沟,马蹄铁踩在薄冰上,冰面碎裂的声响在夜色中传出去很远。

为首的那个在沟心忽然勒马,低头看着脚下的冰面,冰层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一道裂缝从他马蹄下绽开,向南北两个方向急速延伸,裂缝中涌出的不是水,是泥浆——上游雪山融水裹挟着沉积了大半年的泥沙,正像一条苏醒的巨蟒,在冰层下翻滚。

斥候首领猛夹马腹,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马蹄落下时,冰面彻底碎了,碎成齑粉。

上游的融水在这个初冬的黄昏,终于抵达了杀虎沟,迟了二十日的雪水,裹挟着比往年多出数倍的泥沙,将干涸了大半年的故河道在一夜之间灌成了一条真正的杀虎沟。

沟中水深顷刻间没过了马腹,没过了马背,没过了人的头顶,几个斥候在泥浆中挣扎,铁甲将他们往下坠,泥水灌入口鼻,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

只有为首那个,在被泥浆吞没前,以短刀割断了马肚带,从马背上滚落,抓住岸边一丛枯草,爬了上去。

他趴在沟沿上,浑身泥浆,回头望向那片已变成一条黄褐色泥河的故河道。三息之前,那里还是一片可以纵马驰骋的干涸沟床。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深深的恐惧袭上心头。

北狄人不怕水,不怕火,不怕刀兵,他们怕的是草原上没有的东西。

这条沟,草原上没有。

斥候首领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北奔去,身后,杀虎沟的水声在夜色中轰鸣,宛如一头沉睡了太久的猛兽,终于张开了喉咙。

长乐宫中,牧欺尘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了,只记得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水声,从很远的地方涌来,灌入干涸的河床,将马蹄印、枯草、卵石、以及那些不该留在河床上的痕迹,一并吞没。

他低头看着掌心中的奔狼玉佩,狼眼中嵌着的琥珀在月光下流转着幽光。

窗外,太液池冰面上那道裂缝,已裂到了岸边。

第25章 德妃暗结前朝遗孽,假意投诚虎穴探秘(上)

月蚀之夜,京城百姓敲盆击缶,以驱天狗。

满城铜铁之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洪流,从朱雀长街涌入各条巷陌,将宫墙的琉璃瓦震得微微发颤。

太液池的冰面在这嘈杂中裂开了第三道纹,从北岸斜插向湖心,与先前的两道裂纹交汇成一个歪斜的“杀”字。

宫人们私下议论纷纷,说这是凶兆,却无人敢在主子面前提起。

缀霞宫的灯火今夜亮得反常。

德妃孙氏跪在小佛堂的蒲团上,面前的佛龛空空荡荡——金身观音在三日前便被她命人移走了,说是要重贴金箔,至今未归。

佛龛空出的位置,此刻摆着一只黑漆木匣,匣盖半开,里头露出一角明黄色的织锦。那是先帝的废太子、今上的异母兄长沈修齐的遗物。

前朝后宫皆知这位废太子的存在,却无一人敢将其放在明面上讲。因他本就是为真正的太子挡刀的盾,一根随时可以被折断的草。从先帝立其为太子,直至废黜至今,每一个谈及太子废立之事的人,都已死于刀下。

沈修齐,承安元年以谋逆罪赐死于宗人府,年二十有四。其母——先帝陈贵妃,自缢殉子,陈氏一族男丁尽斩,女眷没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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