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撩不自知,狼狗年下遭不住(246)
裤管从膝盖以下就瘪了,松松地垂着,像两片被风吹空的袖子。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手指粗大,指甲缝里还有些洗不掉的、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污渍。
他叫李德厚。
那晚拉迟非晚和温知许父母的司机。
温知许坐到驾驶座上,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亮起来。
那是一段监控视频,画质不算清晰,像素不高,夜间的画面更是模糊。
这是他从警局拿来的。
他在医院守着晚晚,在停尸房送走父母,在殡仪馆抱着骨灰盒。
在所有那些被悲伤和慌乱填满的时刻里,他做了一件事:
托人从警局调取了当晚的监控录像。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调。
也许是某种直觉,也许是某种不甘,也许是他在潜意识里无法接受“酒驾”这个简单的、粗暴的、毫无道理的答案。
他的父母死了,他的妹妹躺在病床上可能再也醒不过来,而这一切的原因就是“有人喝了酒开了车。”
所以他一遍一遍地看那段视频。
看到每一帧的明暗变化都变成了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残像。
他看到第三遍的时候觉得不对,看到第五遍的时候确定了不对,看到第十遍的时候,他不敢再看了。
因为他怕自己是因为太伤心了,看错了。
因为他怕自己是在找一个出口,找一个可以把愤怒和悲伤转移过去的、具体的、可以恨的人。
他怕自己产生的那些怀疑,只是因为他不愿意接受“意外”这两个字。
所以他来找了李德厚。
“先生,这个视频有什么不对吗?”李德厚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已经被命运锤打过太多次之后,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太大反应的麻木。
他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是谁。
那晚他车上坐的那对老夫妇的儿子。
他的父母死了。
他的妹妹变成了植物人。
李德厚每次想到这件事,心里就像被人塞了一块石头,又沉又硬,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出了这样的事,换谁能接受得了?
可是他呢?
他的双腿没了。
从膝盖以下,什么都没了。
他开了二十多年的车,方向盘握了二十多年,刹车踩了二十多年,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酒驾的司机已经被抓了,该判的判了,该赔的赔了。
作为一个底层得不能再底层的人,他不满意又能怎样?
他去找谁?
他能改变什么?
只能怪自己倒霉。
他这辈子,好像就没有不倒霉过。
“那晚对面的车里有几个人?”
李德厚想了想,回忆的痕迹在他脸上一点一点地浮现。
“应该就一个。”
第175章 如果不是一场“意外”
温知许的手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一下,把视频进度条拖回到某个位置,暂停。
屏幕上是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辆车,暗色的,车型看不太清,车灯亮着,晃得周围一片惨白。
在车灯的光晕里,有一个人影从驾驶座的位置上下来。
温知许把画面放大,放大到像素都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方块,放大到那个人的轮廓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这就对了,虽然很模糊,但是坐在车里的人和出来的人,体型明显不是同一个。”
李德厚凑近了一些,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那个模糊的人形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瞪大了。
“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过了一会儿,他又凑回屏幕前,再看了一遍,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是不太一样,坐在车里的时候,肩膀这里……”他指了指屏幕上驾驶座位置那个模糊的暗色轮廓。“更宽一些。出来这个人,窄了一点。”
温知许没有说话。
这个结论他早就得出了。
在他把每一帧都截下来对比、把明暗度调到最高、把画面放大到不能再放大之后,他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视频里的那个人,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体型发生了变化。
不是坐和站的区别,坐和站会影响身体的高度和角度,但不会改变肩膀的宽度,不会改变头身比,不会改变身体各个部位之间的比例关系。
可他没有说。他压下了这个念头,不是一次,而是很多次。
每次脑子里冒出“这不是意外”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就会觉得自己疯了。
他怕是因为太伤心了,看错了;
他怕是自己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所以编造出了一个凶手;